爹不是真的不认你,爹也是演的,你永远是我和你娘的孩子。
    孩子,爹也对不起你,爹无法证明你的清白。爹有千言,有万语,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向世人提起。
    他们都说咱老宋家得了癔症,但是我想起你去留学时的意气风发,留学归来的踌躇满志,爹就相信你。
    好多次,我们在远处看着你,都想抱抱你,想跟你说,如果不行的话咱就回家吧。
    但是看着你决然的背影,我们说不出口。
    我们离开上海的那天,偷偷在远处看了你一眼,只是没有想到那一眼竟成了永别。
    你这孩子,真狠心啊。
    如果不是我们慢慢发现,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告诉我们。确实,你到死都没有告诉我们。
    对不起,爹不是责怪你,爹只是心疼你,心疼大家提起你...唉。
    最后,忘了告诉你,经过几年抗战,我们将所有的鬼子和洋人都赶了出去,有了新的国家。
    新国家很好,没有战争,没有流离失所,我们都站起来了,不会再受到压迫。
    要是你也在那就好了。
    你外甥女在学画画了,改天我让她画几幅画然后烧给你,让你也见识见识。
    唉,你爹我也老了,这才写了几个字就感觉写不动了,就这样吧。
    记得在下面好好穿衣好好吃饭。
    没事的话记得给你爹我和你娘投个梦,我们不怪你的。
    是不是当时骂了你,你还在生气,那爹给你道歉,好不好。
    你个小气鬼,一年才来看我们几次,现在都不来了。
    记得在梦里多来看看我们,我和你娘都很挂念你。
    顺祝安康。
    农历丙申年腊月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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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2400年的蓝星,科技已经足够发达了,每天的天气都可以人为控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今天放完宋父的信之后却有一点儿不一样,天气恢复到了自然规律。
    寒冬阴郁,大雪纷飞。
    谁都不愿回忆那天刺骨的冷,正如谁都不敢去想那天的他承受了多么剧烈的痛。
    炸弹炸在了他的胸膛、上臂、肩膀、颈部,一块又一块,飞往了天际。
    很遗憾吧,死时周边都是敌人,亲友皆不在。
    很遗憾吧,这条路走了这么久,死了都不知道前方之路究竟是怎样的。
    很遗憾吧,没有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新国家。
    但还是很想告诉你,现在的国家真的很好,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长大的话,你小时候喜爱的可能就不是咸豆浆了。
    因为我们这个时代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等下次我们来看你的时候就带给你尝尝吧,今年就从奶茶开始。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的话,你每天的烦恼可能会从上课听不懂然后到上班好辛苦。
    不过没有关系,休息时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友历山和满舟玩耍,这次你再也不会与满舟反目成仇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的话,你不必再为民族存亡而担忧了。
    你最好当个普通人,你做好了你的分内之事,你就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了,你就很了不起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的话,你一定看到了现在的新华夏民族了吧。
    远处传来微风,吹响了风铃,那清脆的声音好像是在说,我听到了哦。
    好久好久,弹幕再次刷新,几条弹幕被冲散在满屏的‘安息’之中:
    “嗨,我真的认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就叫沛年,长得也与他相似。小孩儿的运气特别好,运气好到可以刮出大乐透,他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今天的家庭作业好难。哦,对了!他还有一个小青梅,那女孩叫茶花,茶花唱歌特别好听,他们时常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唱歌。”
    “你说,是他们来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了吧。”
    “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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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岁一清明,一岁一追思。
    又是一年清明,但是今年好像有一点儿不一样。
    曾经的‘大汉奸’宋沛年出现在了千千万万位抗战英烈的名录当中,与章治文林茶花等人并列了。
    上海市外的三百里处的野山坡,黄色的菊花堆满在几里长路。
    无数人看着解放军将一捧黄土装入了红木盒中,再盖上了鲜红的国旗。
    十里长街送英雄,目送变成了一捧黄土的宋沛年和一块新刻牌位进入了长安寺,望他能得到安息。
    自此之后,那儿的长生灯就没有熄灭过。
    “老师,我们可以每年都来给宋爷爷扫墓吗?”
    野山坡已经多了一座小小坟墓,墓碑上有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风华正茂,眉目清朗。
    “可以啊。”年轻的老师新开了一罐可乐放在了墓前,可乐冒着泡,她记得回忆里的他很爱喝。
    当然每年都要来看看他啊,他一个人在这儿待了这么久。
    “那你要记得哦。”老师牵着学生离去,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
    你若记得,他便活着。你若记得,他就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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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宿主,你怎么不理人家呀~】
    【说统话。】
    【哦,宿主你怎么了嘛。】
    宋沛年沉浸于黑暗之中,好半天才缓过来。
    【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小统这就为你传送哦~本次位面将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宋沛年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下摇摇晃晃,睁开眼一看,应该是在古代的轿子中,忍不住掀开了轿子上的窗帷,向外望去。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铺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古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正一边查看着原主的记忆,一边欣赏这难得的美景,突然前进的轿子一停,宋沛年差点直接栽了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爷爷我的轿子!”宋沛年扶住车窗,直接对着外面怒吼道。
    随从福顺抹着额角的汗快步跑来,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是个不长眼的农夫,小的现在就将他给赶走,您消消气。”
    宋沛年将手挥了挥,示意福顺搞快点,就再次瘫坐在软垫之上。
    轿子外,只有一只腿的中年男子死死抓住福顺的大腿,任凭福顺怎样踢赶仍旧是纹丝不动。
    男子的身边还有一年岁不大的小孩被男子放在了地上。
    “大人,你就让我见见轿子里的贵人吧,草民有冤情。”男子被福顺踢倒在地连忙爬起,朝着轿子的方向磕头。
    “你有冤情你找衙门啊,你来拦我们王爷的轿子干什么,你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啊?”福顺虽有些可怜面前男子那磕头流下的满脸血,还有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小孩,不过想想自家爷的性子,再耽搁下去自己也没有命了。
    因着这动静,周边也围过来了一群百姓,不过认出了面前的轿子,也只敢在远处看看,不敢上前。
    男子颓废地瘫倒在地上,满是沟壑的脸上泪水混杂着鲜血止不住地流淌,眼见没有了希望,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将地上的孩子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嘴里一直低喃着。
    周边之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悄声凑近男子说道,“你有事的话就去衙门看看吧,在这儿磕头是行不通的。”
    再磕下去可能真的会没命的,趁着煞神还没有发火就赶紧走。
    男子木木地摇了摇头,“没用的。”
    如果去衙门有用的话,他又何必会冒着生死来拦贵人的轿子呢。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拦下了这辆看起来最贵的轿子。
    “啥事儿吵吵闹闹个不停?”宋沛年极其不耐烦地嘟囔着,一手掀开了帘子,躬起身来,朝着轿子外走去。
    “王爷,没事儿的,您在里面休息就行。这儿马上就解决了。”福顺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解释道。
    还不等宋沛年开口,那男子像是见到了希望一样,不管不顾直直地冲向宋沛年,跪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磕着头,“求贵人做主,草民有冤情啊。”
    宋沛年双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地盯着地上的男子,如看蝼蚁一般。
    四周的百姓都暗暗往后面退了退,只求这位大煞神不要殃及池鱼,毕竟这位煞神之前曾将半条街的百姓全抓进了牢里蹲了十来天。
    宋沛年踢了踢男子的膝盖,皱着眉道,“别磕了,你再磕我都要短活几天。说吧,你有啥事儿。”
    男子听闻,急忙抬起头来,抹掉脸上的血与泪,清了清嗓子,“草民想要状告,想要状告.....”
    男子沉默半响,又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草民不状告谁了,草民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十两银子。”
    “我上哪儿去给你拿?”宋沛年嫌弃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