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棠在旁边看的唏嘘,她已经很少见到像柴员外和柴夫人这么雷厉风行的夫妻了。
    对于害自己的人,哪怕是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他们也是一点都不惯着。
    纪云棠微微一笑,这两人的脾气倒是很对她的胃口,说不定她以后有机会能跟他们合作做生意。
    此事落下,柴如风面带歉意的看着纪云棠。
    “夜王妃,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二房那一家子冒犯了您,让您看笑话了,不知草民刚刚这个处罚结果,您可还满意?”
    “他们冤枉你本就是他们的错,要是您不满意想报官的话,那也是可以的,草民立马就让人安排。”
    纪云棠微微一笑,“不必了,柴员外处理的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比起牢狱之灾和杀头之罪,让一个人从富有的天堂掉到贫瘠的地狱,才是最折磨人的。
    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人,让他一天之内变成一无所有,这不就是对他们最重的惩罚吗?
    何况,柴景轩只是辱骂了她几句,官府还不至于将他们一家子都给杀了。
    柴夫人眼眶湿润的看着纪云棠,拿手帕擦了一下眼泪。
    “王妃娘娘您人真好,多亏您今日出手相救,我的昊儿才保住了一条命,我们柴府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你若是有用得着我们柴府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保证力所能及的帮忙。”
    纪云棠红唇微勾,笑道:“柴夫人客气了,柴小少爷是本王妃的病人,你们也是支付了医药费的,本王妃身为大夫,救他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小少爷刚做完手术,如今还没有苏醒过来,今日的治疗怕是要再延后半个月了。”
    纪云棠说着,转头看向床上昏睡的柴鸣昊,此刻他一张脸面无血色,惨白如纸,十分虚弱。
    “小少爷今日失血过多,急需用药材滋补,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张药方,柴夫人你让人按照药方抓药煎熬,每天三次喂柴小少爷喝,先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对于纪云棠的提议,柴夫人当然是一口答应。
    纪云棠拿来纸笔,写好药方,又跟柴员外和柴夫人交代了照顾病人注意的事项,没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她和桃枝刚下马车,走到夜王府的大门口,就见一位黑衣少年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见到纪云棠,眼中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立马上前汇报道:“玄冰参见夜王妃。”
    “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玄冰是纪云棠安排在西苑保护骆君鹤安全的侍卫之一。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可能会守在夜王府的门口。
    此刻看他的样子,纪云棠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这里等自己等了很久了。
    “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纪云棠往门内走,玄冰跟在她的后面,详细的汇报情况。
    “今天您出门之后,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来的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公公,他自称是皇上身边的张公公,奉皇上之命特意前来看咱们王爷,门口的侍卫们见他手里拿着宫里的令牌,也不敢拦着,就把人放进去了,现在还没走。”
    纪云棠皱了一下眉头,景阳帝身边的张公公,除了他最信任的张富贵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这位张公公之前她在宫里也有过几面之缘,是个精明能干,颇有威望之人。
    简单来说,这人就是景阳帝身边最忠实最听话的狗腿子。
    自从骆君鹤瘫痪在床之后,景阳帝很少派人来看他。
    如今他竟然派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张公公前来,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景阳帝也在观望骆君鹤的病情。
    他虽然身在宫里,可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纪云棠可不单纯的认为对方真的是让张公公来探望骆君鹤的。
    毕竟,骆君鹤在他的眼里,早就成了无用的弃子。
    十有八九,景阳帝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死。
    纪云棠冷笑了一声,问道:“张公公现在在哪?”
    ------------
    第179章 夜王妃得失心疯了
    玄冰答道:“在王府前院的会客厅里。”
    “他想去西苑看咱们王爷,被陈虎大哥给找借口拦住了,自从上次那个朱太医来过之后,陈虎大哥和属下几人都怕他会对咱们王爷不利,不敢单独放他进去见王爷。”
    “陈虎大哥说,一切等王妃您回来再做定夺。”
    纪云棠抿唇轻笑了一声,“这事你们几个做的不错,本王妃这段时间没有白培养你们。”
    她说完轻蹙了一下眉头,似有不解,“只是,这张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陈虎当真能拦得住他吗?”
    纪云棠觉得这里有点蹊跷。
    陈虎性子大大咧咧,又是认死理一根筋,他找的理由多半张公公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
    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又是奉皇命前来,他明明可以直接进去看骆君鹤,为何他却迟迟没有进去,而是心甘情愿的等着自己回来?
    纪云棠脸色凝重了几分,摸着下巴微微呢喃道:“如果本王妃没有猜错的话,他没有强行进去看阿鹤,多半是因为听了朱太医的话,知道阿鹤身体不好,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怕阿鹤出了事,我们夜王府将罪名嫁祸到皇上的头上。”
    玄冰也明白了里面的利害关系,张公公那哪是信了陈虎的话,他是怕自己进去看了夜王殿下之后,夜王殿下若是死在了他的面前,那他自己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从而连累到景阳帝。
    “王妃,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做什么吗?”
    纪云棠想了想,沉声说道:“想来这张公公是有备而来,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你先回西苑,过去跟王爷说…让他再配合演一出戏。”
    “是,王妃。”纪云棠吩咐了几句,玄冰应下就离开了。
    纪云棠则转身去了前院会客厅。
    彼时,张公公正坐在前院一处风景清幽的亭台水榭中,他手里抓了一把鱼食,慢悠悠的投喂着水池里的鱼儿,看起来颇有兴致。
    纪云棠走了过去,笑嘻嘻的打招呼。
    “张公公大驾光临夜王府,怎么也不提前派人跟本王妃知会一声,刚刚本王妃有事出去了,让你在这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抱歉。”
    张公公从盆里猛抓了一把鱼食,一股脑的洒进了水池里,转身笑呵呵的看向纪云棠。
    “夜王妃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主我是奴,别说是杂家只在夜王府等了一个时辰,就算是等上十个时辰,那也是应该的。”
    “今日杂家是奉了皇上之命,特意从御药房挑了两箱名贵的药材过来看夜王殿下的,不知殿下现在人怎么样了,可有好些了?”
    纪云棠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试探之意,她知道这才是张公公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
    景阳帝身边不能没人伺候,而他之所以愿意等上一个时辰还没有走,那今日势必是要亲眼看见骆君鹤才行。
    纪云棠也愿意配合他演戏,她嘴角边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十分温柔。
    “托皇上的福,我家王爷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张公公既然来了,不妨跟本王妃去西苑,看看王爷如何?”
    夜王要恢复了?
    张公公喂鱼的手一抖,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后,他觉得纪云棠是得了失心疯了。
    骆君鹤病的多重京城众人皆知,且不说在纪云棠没有大清洗夜王府之前,景阳帝在夜王府安插的探子,每隔半个月就会写信跟他汇报骆君鹤的情况。
    其次,五天前朱太医还亲自来看过骆君鹤,明确的说过他快要不行了。
    如今夜王病重的消息已经闹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整个东辰国的人,怕是都已经信以为真了。
    可纪云棠刚刚说了句什么?
    她说骆君鹤的病快要好了!
    这不是得了失心疯是什么?
    如今再看纪云棠脸上的笑容,张公公都觉得那是她强忍着才散发出来的苦笑。
    心里有多痛,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张公公叹了一口气,此刻他突然很想安慰一下这个故作坚强的姑娘。
    “夜王妃,杂家知道你刚嫁进夜王府没多久,还不能接受夜王殿下已经快要不行了的事实。”
    “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夜王殿下能以这副残破之躯,苦苦支撑三年,那也是十分不容易了,他在有生之年能娶到你这么厉害的王妃,哪怕是没有后,怕是心里也已经知足了,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杂家不会笑话你。”
    纪云棠:“…”
    纪云棠:“???”
    她眨了一下眼睛,疑惑的看着张公公。
    “我为什么要哭?”
    张公公:“夜王殿下快要死了啊!”
    纪云棠板着脸,有些不悦道:“胡说八道,我家王爷明明是快要好了,你听谁说的他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