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至少要我还回来,还回来再说别?的。”
    话音刚落,明斐猛地箍住傅芝溯的腰,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姐姐推倒在?床上。
    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的落差让明斐无暇顾及其他。她拥有了?美好的夜晚和白天,便无法再接受没?有傅芝溯的日日夜夜。傅芝溯收拾东西离开的动作?唤醒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她又想?起了?十二岁那?个夜晚,想?起跌跌撞撞赶路时摔倒留在?膝盖上的伤疤,想?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傅芝溯走出这道门,等于第二次将她抛弃。
    她不许。不许。
    在?傅芝溯短促的闷哼声中?,明斐发了?疯一样?扑上去。她骑跨在?傅芝溯腰间,捧着那?张经常出现在?旖旎梦境中?的脸,倾身吻上。
    “小斐,别?——”
    毫无章法的吻将剩余的话堵回。
    牙齿磕碰,唇齿间泻出几丝腥咸的血腥味。
    泪水模糊视线,从一片脆弱的湖滴进另一片。
    此?刻她们是互相颠倒的海。
    边吻边呢喃。“是你自己说的,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现在?你又要到哪里去,不要走,不要走……”
    不安的雨逐渐将她浇透。
    傅芝溯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
    身体上的重量压得她骨头发痛,想?将妹妹推开,却发现妹妹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焦。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紧紧箍住身下的人,受到刺激的小兽般胡乱啃咬。
    傅芝溯收回要推开妹妹的手,在?换气的间隙,惊慌地叫对方的名字。
    “小斐,小斐……”
    可明斐像是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劲的哭求。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傅芝溯慌了?神?,刚要开口,生硬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顾不上分开冷静,傅芝溯唯恐再刺激到明斐,连推拒也不敢。慌乱之中?,她张口含住妹妹的唇,一只手托住对方后脑勺,另一只手在?背上轻轻拍打,哄孩子睡觉一样?,哄着明斐冷静。
    安抚起了?效果。狂风骤雨慢慢变成?了?绵绵细雨。
    细密的接吻声在?房间响起。
    明斐渐渐失了?力气,变成?一只软趴趴的小熊。傅芝溯心?有余悸地继续轻柔的吻,一点点将姿势翻转,最终明斐躺在?床上,被她拥在?怀里,两?手不忘环住她的脖子防止她逃走。
    稍稍分开一点,明斐便又嘤咛着“不要走”。
    她只好不停吻上,连一句“别?闹了?”都不敢说出口。
    吻着吻着,怀里潮乎乎的妹妹忽然屈起一条腿,膝盖顶到她侧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然后,那?双阖了?很久、久到傅芝溯怀疑对方是不是睡过去了?的眼睛睁开,蓄着浅浅的水,望着她,小声说:“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刹那?间,傅芝溯好像看见了?九岁的明斐,和她挤一张床,因为第一次和她睡觉,紧张地只敢贴着墙睡,占一丁点地方,细声细气地喊姐姐。
    她眼眶一热,点头。“我不走。”
    看着那?只被扔出去的双肩包,颤声补上一句:“小斐,对不起。”
    明斐摇摇头,闭上眼睛,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抱住她一条胳膊,顶着一脑门折腾出的汗,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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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明同学:哎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亲就完事儿了。
    第55章 秘密
    秘密 爱是能够被利用的吗?
    一夜混乱反复的梦。
    被闹钟叫醒, 明斐头痛欲裂。眼前?不断闪过昨夜碎片,回想起那一个又一个深的、浅的吻,不断轻柔的安抚, 虽然依然心动, 却不似昨天醒来那样?开心。
    那t?些?吻是施舍给她的。
    安抚与动情的区别,不难分辨。
    卫生间传来水龙头冲水的声音。不多时,停了, 傅芝溯将毛巾拧干,搭上晾衣架, 接着打开电饭锅, 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热粥喷涌而出?的雾气浓到像是有朵云飘了进来。
    “你昨夜有点低烧。”傅芝溯持续搅拌,给粥降温,“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不舒服的话?,能不能跟组长请假, 你们组好请假吗?”
    只说话?, 不看她。
    明斐手贴上额头试温,已经不烧了。简单梳理了没做完的工作, 所剩不多, 知道?她就快要离职,年后组内便没有给她分太多太难的任务。
    “实习生好请的。”
    明斐给杨桥发信息请假。头实在很痛。杨桥很痛快地准了她的假,还嘱咐她好好休息。
    “姐姐……”
    被打断。
    “要再睡会?儿吗?做好饭了,先吃点饭再接着睡?”
    明斐答非所问:“姐姐,我头好痛。”
    “要不要去医院?”
    “不想去。”
    “那很痛怎么办。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事的,可能一会?儿就好了。”
    “我去医院,我把你的情况和医生说一说——”
    轮到她打断傅芝溯。
    “姐姐,我想让你在家陪我。你们店今天好请假吗?”
    一片静谧。
    良久, 傅芝溯很轻地说了句:“小斐,别闹了。”
    前?额仿佛有只青蛙在异次元跳。明斐忍着头痛,平静道?:“我没闹。”
    重申:“姐姐,我头真?的很痛。”
    还想说,姐姐,我做梦了,梦见你不要我了,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痛的。
    或者,说,姐姐,我要看着你才不痛,所以求求你,留下来陪我。
    但她将这?些?话?咽回肚子。
    她爱傅芝溯,想得到傅芝溯,却不忍心用这?种方式来绑架对方。这?样?做卑鄙又无耻,昨晚她控制不住情绪强迫傅芝溯留下来,意外地,再一次试探了傅芝溯的底线——得到确认,傅芝溯是个十分容易被她威胁到的人。而且傅芝溯非常爱她。
    她明白了,自己有很多种方式让傅芝溯留下来。比如,仅需要装痛就能让傅芝溯丢盔弃甲,满足她一切要求。
    可这?样?对傅芝溯好残忍。
    她想起傅芝溯惊慌失措的双眼,漂亮的眼眸,被担忧与恐慌占满,牵扯着她的心也在抽痛。
    爱是能够被利用的吗?
    “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听起来浪漫又动人的话?,背后是不是隐藏了不知道?多少的委屈求全?
    而她不正是仗着傅芝溯爱她?
    如果?傅芝溯心里有连爱她都?越不过的阻碍,那么她利用这?份爱去要挟傅芝溯,只会?得到腐烂的果?实。她的幸福,不能够凌驾于傅芝溯的痛苦之?上。
    她要知道?困住傅芝溯的阻碍是什么,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掀起被子蒙住头。似乎连头痛也不该说的。
    “我睡觉了,姐姐。”
    竖起耳朵,等着傅芝溯换衣服,换鞋,拿钥匙,开门,关门,剩她一个。
    眼泪默默流了很多。她感?受到液体从?眼角流出?,在鼻梁上浅浅的积蓄一窝,盛满了便跨过鼻梁留到下面的眼睛,被枕头吸走。不想止,也止不住,任凭它?们一颗颗往外淌。
    等了许久,她在被子里快缺氧窒息,悄悄将被子掀开一条缝,换点新鲜空气进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响了。
    明斐赶快探头去看。一伸脑袋,和正往床边走的傅芝溯对视。
    傅芝溯手里拿的是她昨天挂在门边的钥匙串,可能是她挂的地方显眼,好拿,而且她今天确定不会?出?门。
    傅芝溯身上穿着昨天穿过的深灰色大?衣,那大?衣很衬身材,傅芝溯活脱脱就是个街拍模特。就连不加掩饰的疲惫,放在傅芝溯身上,也不是打工人常有的微死感?,反而变成了颓丧的,锋利的忧郁。
    偷看被抓个正着,明斐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掀开被子,“我上个卫生间。”
    傅芝溯似乎早就知道?她没睡着。
    将钥匙揣进口袋,报备行程:“我去买点药,顺便买些?菜,家里快没东西吃了。大?概十一点前?回来,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哦。”压抑着喜出望外。
    傅芝溯说完没立刻走,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
    明斐憋着本就不存在的尿意,等待下文?。
    傅芝溯盯着妹妹露在被子外的脚。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凸出?的踝骨会?硌人手心。脚背上青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宛如雪地里踏出?的蜿蜒小路。昨天她帮妹妹脱的袜子。
    动动嘴唇。“我上下午都?请假了,店里今天只有一个预约,祝西柏和小刘就够了。”
    “小斐,等我回来,我们——”
    卡住。
    “我们谈谈”,卡在嘴边,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明斐期待地望着。
    谈,谈什么?
    傅芝溯只是知道?她们该谈谈,可具体要谈哪些?,怎么谈,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方向。心底早已乱成一团乱麻,既怕小斐再受到刺激出?现昨晚那样?吓人的状况,也怕自己这?边问题没解决就不清不楚步入一段感?情,一段她最为珍视的感?情,这?样?对她来说是欺骗,对小斐来说是同情,对两人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