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被拽走。
    傅芝溯一手拿杯子,一手牵住明斐右手腕,仔细看她手背上一块月牙形的疤。
    “什么时候弄的?”
    “刚开学,收拾床的时候被钉子划的。”
    “没听你跟我说过。”
    “就一点小事,去校医院包一下就好了。”
    明斐动动手指,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傅芝溯松开手,目光却还盯着那道疤痕:“留疤了,当时很疼吧。”
    这么快就发现她受伤了,傅芝溯还是好关心她。
    随着空调暖气吹过,明斐心里荡起一丝麻酥酥的甜。
    那点“无耻”瞬间又荡然无存了。
    “那姐姐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手举到傅芝溯面前,满脸殷切。
    傅芝溯说了句“跟谁学的这么肉麻”,最终在那双亮晶晶的小狗眼中举手投降,嘟起嘴唇对着疤痕轻轻吹了口气。
    “好了好了,本来就不疼,现在更不疼了,可以一拳打死一只蟑螂。”
    明斐挥了挥拳,又道:“姐姐,你不出门换什么衣服。”
    视线在傅芝溯胸前稍作停留。
    纯黑毛衣勾勒起圆润美丽的弧线。眼珠被烫到般弹开,下一秒,又没出息的黏上。
    妹妹欣赏姐姐身材,很正常的事。
    “还,穿内衣。”
    “不是说穿内衣不舒服,在家不穿的吗。”
    “姐姐,你身材真好。”
    傅芝溯被盯得含了含胸。脸颊烧出来红晕,乍一看像是在害羞。
    “睡衣有点儿脏了,想脱下来洗洗。”
    “不穿内衣,不太方便。”
    “小斐,我跟你一块儿收拾收拾行李吧,床单被套已经换好新的了。”
    “我自己收拾就行,姐姐你就坐下来好好休息,等下粥好了吃过饭再吃点药。”
    明斐边说,边起身拉开房间中间的帘子,“还换什么新床单呀,我们都在一起睡那么多——”
    “年”字像根鱼刺卡在喉咙口,咳咳不出,吞吞不下。
    原本一米五的双人床不见了。
    本该容纳她们两个酣睡的地方,变成了一张双层木床。
    上层,床单铺的平整,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床单被套带着机洗后特有的褶皱。
    傅芝溯在她身后说:“小斐你快毕业了,再跟姐姐睡不合适。我找房东商量了一下,换了个双层床,你就不用总是被挤的和我贴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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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前的小明同学:嘻嘻嘻,可以和姐姐同~床~共~枕~嘻嘻嘻
    见到床层床后的小明同学:
    小明:其实我很容易破防……一张床就足以让我大破特破……设计双层床的人你埋在哪里……
    第9章 照顾
    照顾 别再关心我穿不穿内衣了,行吗。
    “可是——”
    话未说完,被门铃打断。
    可是我们明明一直挤在同一张床上睡。
    我喜欢和你挤在一起,听你的呼吸和心跳。
    傅芝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习惯的?
    傅芝溯去开门,明斐紧随其后。
    “哎,原来你真的在家。妍姐让我想办法联系你,我光想着给你打电话了,过了一夜才想起来我知道你家地址啊,过来敲敲门不就知道你在不在了,实在不行我就撬门——”
    来人明显是个话痨。
    明斐自傅芝溯身后弹出半个身体,认出门外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和傅芝溯合照的男的。但假装不知道:“姐姐,这位是?”
    “我是阿溯同事,祝西柏。我们见过的,就前两天,我还用阿溯手机跟你打招呼呢。哦,妍姐是我跟阿溯一块儿上班的地方的店长。”
    那熟稔的语气,好像他和傅芝溯关系更近,明斐反而是外人。
    明斐礼貌的勾勾嘴角:“西柏哥好。”
    顿了顿,想说的话没咽下去,还是说出来了:“我知道妍姐,谢妍。姐姐的事我都知道。”
    用不着你来介绍。
    下一秒,嘴角放下。她还是对祝西柏喜欢不起来。
    每当这时候,明斐都觉得自己特小心眼,然后忍不住继续小心眼下去。
    傅芝溯忙着跟祝西柏解释自己为什么“失联”,刚才换完衣服,已经也跟其他人联系过解释好了。
    祝西柏很关心傅芝溯,问她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他开车来的。
    傅芝溯:“就是普通风热发烧。”
    看了眼明斐,“小斐来之后已经好多了。”
    明斐猛抬头。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获胜者的骄傲,对手下败将顿时多了些许宽容。
    倒了杯水,“西柏哥,喝水。”
    房间太小,祝西柏没进来,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乐呵呵的:“谢谢小斐妹妹。”
    又问傅芝溯:“我等下走楼下药店顺路给你买点儿药?”
    明斐皱了一下鼻子。
    顺路?哪里顺路。不是要走吗,买药岂不是还要再送回来?
    “我会给姐姐买的。”
    傅芝溯也说:“已经麻烦你专门跑来一趟了,不用再麻烦了。小斐在,而且家里常备药都有。你要是见到妍姐,再帮我和她说一声,过两天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回去。跟她微信过了,怕她忙的看不见。”
    明斐耳朵一竖。
    后知后觉——祝西柏知道傅芝溯住的地方。
    怎么知道的?
    傅芝溯说没想和他谈恋爱,万一他想和傅芝溯谈呢?
    谁知道那晚他是不是故意选的大冒险?
    陈予洁说过,男的非常诡计多端。
    祝西柏用手对傅芝溯比个ok,探头往里瞄了眼,“对了,上次那个床你弄了吗,搬来的时候挺重的,估计不好装。正好我来了,没弄好的话帮你装一下?”
    [帮我取过一次大件快递。]
    原来祝西柏帮忙取的,是那张双层床。
    将她和傅芝溯物理分隔的双层床。
    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双层床。
    傅芝溯回答早就装好了,祝西柏笑嘻嘻的向明斐邀功:“是我跟阿溯建议的。上回在店里正好听到阿溯跟别的同事说她妹妹来,地方有点小,我就说可以像宿舍那样买上下铺的床,这样不就不挤了。”
    明斐牙齿咬的死紧。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她真想对祝西柏大喊一句,以后少管别人家的闲事。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低下头,注视自己和傅芝溯的鞋尖。
    加厚板鞋和棕色绒托。自己居然还没换鞋。
    祝西柏是给了建议没错,但最后拍板的还是傅芝溯。
    说明傅芝溯也觉得她们分开睡比较好。
    喉咙里的鱼刺依旧卡的人难受。
    明斐拽拽傅芝溯胳膊,“姐姐,饭快好了,你吃完饭还要吃药休息。”
    祝西柏识趣的起身告辞。
    送走他,明斐打开鞋柜,除了傅芝溯平时常穿的鞋,还有一双特别用透明防尘袋包起来的米白绒拖。和傅芝溯脚上的同款,三十六码,她的码数。鞋柜上的简易衣架,明斐注意到有条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围巾。
    分明那么多同款,却全都止步于姐妹。
    吃过饭,看着傅芝溯吃完药,明斐非要把傅芝溯塞回被窝里躺着。荔市和榕市温度差不多,但更为阴冷,即便房间里开着空调,还是有股怎么也除去不掉的湿冷味儿往身体里钻。
    明斐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上铺。多看一眼,心就多梗一下。
    她在学校睡上铺,在傅芝溯这儿还要睡上铺。
    偏偏傅芝溯还说:“小斐,你踩梯子上去试试,比学校的床结实。”
    明斐闷声闷气道:“等下再试。”
    她能不知道这个床比学校的好吗,想找个比学校的床更破的床都难。
    这种公寓一般都是统一装修,也不知道傅芝溯是怎么说服房东弄个双层床进来的。
    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休息会儿?”傅芝溯试探着问,“赶飞机起那么早。睡吧。”
    明斐坐在傅芝溯床头看时间。
    “我不困。姐姐你睡吧,我看时间等下叫你起来喝水。多喝水好得快。”
    不到最后一秒,她绝不会向上铺屈服。
    傅芝溯目光温柔,“小斐好会照顾人。”
    明斐脱口而出:“跟你学的。”
    傅芝溯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明斐拿出体温计用力甩了几下,举起来对光看示数,视线下移,对上傅芝溯的视线。
    她在迟疑是继续对视还是错开。
    不过半秒,傅芝溯的目光先退出了t?。
    “来,放腋窝下面。”
    傅芝溯伸手去拿,明斐不给。
    “姐姐,自己放的不准,我给你放。”
    目光澄澈而坦荡。掩下了多少欲望和私心,只有明斐自己知道。
    假装心无杂念,明斐凑得更近,“姐姐,把衣服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