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萧双郁,萧双郁一声不吭去参加了一个以乐队形式进行比赛的音乐节目。
    那个节目最近火得如日中天,就连萧双郁,都在节目中获得了不低的人气与支持。
    但偏偏,萧双郁用的是一个叫做“ lenn”的艺名,节目上要么“ lenn”要么“脸脸”的,完全将自己的名字丢弃。
    若非前段时间她特意带萧双郁参加过宴会,不少人记住了萧双郁的名字和脸,又有那些所谓的粉丝深挖出萧双郁的本名,她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件事了。
    那个忘本的东西,供她读书简直是把书读进了狗肚子里,又是浪费时间去搞什么乐队,难得搞出点成绩,又是学都不上去录什么节目。
    居然一点没有告诉她,一点没有想一想怎么带上家里的名字不说,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想用了。
    真是没用。
    还有那个节目组,居然也不知道跟选手的家里人联系清楚,有这么办事的吗?
    不过能看上萧双郁那样的人去参加,她就不觉得那个什么节目组有什么眼光。
    再说了,萧双郁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说不准本就是去凑数的,简直丢人现眼。
    一旁的司机察觉到她的情绪,全程开得小心翼翼,被苏玉染当即冲出声,“开这么慢要死啊,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快一点!”
    司机无奈,尽量加快了速度。
    一直到郊区的别墅前,苏玉染火气不消,将车门甩得震天响。
    她直接进了门,转过来就见萧静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什么。
    她下意识以为萧静宁又在看萧明意的视频了,头也不抬就没好气的出声,“看看看,看有什么用。”
    萧静宁没有回头。
    苏玉染心头的火气更大了。
    萧静宁在得知纪酌舟的真实身份后又犯了病,早在从萧双郁出生开始就天天这个抑郁那个抑郁的,苏玉染已经受够了。
    她抬头,一句“不行你就去住院”刚要脱口而出,就见电视上的画面暂停在一张熟悉的脸。
    萧明意的脸……不,不是萧明意,那样阴沉的一张脸,过分漆黑的眼睛里也没什么神采,像是粗糙的赝品。
    是萧双郁。
    是那档音乐节目的第二期,今天下午刚刚播出的第二期。
    苏玉染几步上前,“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她去拍节目怎么不告诉我?”
    萧静宁只感觉莫名其妙,冷冷睨过去,“呵,原来她也没有告诉你。”
    又移回视线,“我能什么时候?我刚刚才知道。”
    说着,萧静宁取消了暂停,“不看看吗?她背着我们去做了什么。”
    电视上,聚焦到萧双郁的画面一闪而过,镜头继续扫向阵雨乐队的另两人。
    是舞台前的采访。
    萧双郁几乎不做声的坐在另两人身后,跟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摆着一张臭脸。
    紧跟着采访之后,还有一段在排练室中的画面,简单的练习过后三个人又聚在一起讨论着细节,萧双郁同样说不出什么,只没有主见的听从安排。
    明明有着与萧明意七分相似的脸,却没有与萧明意三分相似的性格与能力,沉闷得惹人厌烦。
    苏玉染几乎没有耐心继续去看,自顾认定了萧双郁的失败,“你去打给她,让她立马回家。”
    萧静宁没有回头,“你爱打自己去打,我都删了。”
    说的是萧双郁的联系方式。
    若非是苏玉染刚刚在路上就没能打通,也不会让萧静宁去打,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气急,“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养成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生。”
    萧静宁语气平静,“当初你不是也很想要吗?你别忘了,你也是她妈,你和我一样,都因为她不是第二个明意才不对她亲近,要不是明意出了事,一年到头你给她打过电话吗?问过她在干嘛吗?”
    她按着遥控器后退,将电视中的视频退回到有些模糊的萧双郁的脸,好像这样就能透过萧双郁看到萧明意。
    萧静宁说:“萧双郁不是出生就这样的。”
    苏玉染甩袖离开,回到书房关上门,良久,强忍住不悦打开了那档音乐节目。
    从第一期开始,看到今晚发布的第二期。
    她嗤之以鼻。
    就萧双郁这状态,即使侥幸在第一次组内比试晋级,明天播出的组间比试,她看悬。
    ***
    周日,第二期下半的舞台部分播出,反响空前。
    周一,各处开始出现选手们的大屏应援。
    周一下午,苏玉染在路上看到了被投在广场大屏的萧双郁。
    她立即叫停了司机,停靠到路边将大屏看过,险些没怀疑自己的眼睛。
    一身皮衣化着烟熏妆装饰着眉钉的萧双郁与另外两个同样让人皱眉的队友一起出现在大屏上。
    萧双郁一个鼓手居然还占据着主位。
    苏玉染蹙起了眉。
    晚些时候,在和客户聊合作时,对方突然问向苏玉染。
    问说萧双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鼓,说自己的女儿从上周开始就跟疯了一样在听阵雨乐队的歌,还一定要去学架子鼓。
    问苏玉染萧双郁的架子鼓是在哪里学的,可不可以推荐一下老师。
    苏玉染几乎笑僵了脸,借口说是萧静宁找的,她不太清楚。
    她当然不清楚,她们都不清楚,过去她们也有将萧明意学过的乐器一样样交给萧双郁去学,三个月过去才只是入门。
    不止是乐器,运动、舞蹈、知识竞赛,萧明意几个月就能熟练精通的东西,萧双郁完全没有一点天赋,做什么都不成样子。
    可那些老师还都说萧双郁进度不错,说要是能先只保留一两样去学,不要一犯错就凶小孩,多做鼓励,会让小孩更吃得消,被她和萧静宁全部赶走。
    当初萧明意可都是好多样一起去学的,完全没有丝毫吃不消,不聪明就是不聪明,哪来的那么多借口。
    后来她们也没让萧双郁再学什么,可单单只是学习萧双郁都拿不到第一,就更加不会分出关注。
    客户问萧双郁除了乐队还在干嘛,苏玉染说在上学,对方又问是哪个学校,苏玉染一时竟答不上来。
    离开客户,返程的路上,苏玉染再一次看到了那块大屏。
    她的脑海中,又一段鼓声想要浮现。
    动听得让人烦躁。
    ***
    周二,第三次ab组间比试的前一天。
    时间已经是下午,距离比试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天,萧双郁还在跟阿南聂思雨一起修改曲子。
    她们又一次在组内比试中留了下来,只是并不轻松。
    那一次的比试中,有一支已经淘汰掉的乐队借由复活赛进位与她们一同比试,她们只以微弱的分差免于淘汰,接下来的比试可以说是非常危险。
    她们这几天愈发忙碌,就连精力旺盛从不觉得累的阿南都出现了黑眼圈。
    萧双郁闷下一个哈欠,看着她们已经改过数次的曲谱,突然开口,“要推翻重来吗?”
    这一期的主题对她们而言并不陌生,甚至没有上一期柔和的抒情具有挑战性,可她们拿到的成绩实在很低。
    阿南顿时眼前一亮,“脸脸有想法吗?终于有想法了吗?”
    聂思雨肘了阿南一下,“什么终于不终于的,脸脸说说看。”
    没错,上一次组内比试之前,萧双郁并没有像是前两次般产生突然的想法。
    这被阿南和聂思雨认为是她们分低的根本原因,或者说缺少了让评委眼前一亮的那一下。
    她们几天来已经要耗干,也并不想将全部希望都寄托于萧双郁,但实在是怎么改都不觉得满意。
    萧双郁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并不成熟,但听起来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阿南夸张的抹了把眼泪,“没有脸脸我们可怎么办啊,脸脸简直就是我们阵雨的概念核心,没脸脸不阵雨!”
    萧双郁一怔。
    聂思雨也学着阿南说:“没错,没脸脸不阵雨,要是没有脸脸我们可走不到这里,可走不到现在。”
    非常适合干一杯的氛围,但到底只能想想了,两个人颇觉遗憾的围着她欢呼几声,又干劲十足的立马开始了修改。
    或者说,按照萧双郁的想法推翻重来,甚至顾不上多观察一下萧双郁的状态。
    萧双郁是茫然的,茫然于两人对自己的看重,茫然于两人对自己的想法。
    似乎、一切都与纪酌舟说的一样。
    她不是两个人迫于无奈的选择,她对她们很重要。
    她垂下了眸,心情好像也变得奇怪。
    她想起了纪酌舟。
    但自从上一次与纪酌舟说好之后,这几天纪酌舟都没有再借由什么掩饰的接近。
    她们也没有再单独的见面。
    虽然她不知道,就在此刻,学校的围墙之外,一双绿色的眼眸正遥遥的落向排练室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