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心悦的目光还是不肯放过她,似乎想听到她说,水牧香已经死了。
    花云溪对她说:“狼总动用一切力量在挽留她的生命,你知道的,她不会让她那么轻易死的。咱们等着就好了。反正水牧香不会好过的。”
    蛇心悦想想也是,狼姐姐一定会竭尽全力挽救她的生命的。如果到最后水牧香的生命挽救不过来,狼姐姐伤心欲绝,自己就去安慰她,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时期。狼姐姐会回心转意,答应联姻的,她们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蛇心悦还躺在病床上半身不遂呢,心里就想得挺美,美着美着,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花云溪看到她笑,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暗松了口气。
    蛇夫人回来了,花云溪停止了说话,站到了一旁。
    蛇夫人见花云溪自从女儿住院起,就一直伺候在病床旁,无怨无悔。比自己这个母亲还要尽心尽力,内心十分感激,待花云溪也比从前更亲近了些。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女儿平时说有多少多少朋友,直到生病住院了,也没几个朋友来看望。就一个花云溪陪着。蛇夫人有些感慨,豪门里难见真情,都是虚伪的阿谀奉承,真有事谁都指望不上。
    花云溪不知道蛇夫人对自己的看法已经改观,她因为心虚,倒是伺候蛇心悦比从前更上心了些。
    花云溪想着,万一以后她真能嫁给蛇诗悦,这就是她小姑子。小姑子刁蛮任性,脾气暴躁,心思歹毒,也只能忍受了。因为是小姑子。
    在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方面,花云溪和蛇心悦完全是一丘之貉。
    解决了蛇心悦的事,狼素玉再无后顾之忧,白天上班,晚上陪媳妇睡觉。日子比在医院时要好很多。
    狼玄玉被狼素玉搞得焦头烂额,身为副总,忙到连饭都吃不上,天天加班,加到暴躁。
    一个外人,贸然想来夺权,不是那么容易滴。
    狼素玉不仅让狼玄玉在工作上焦头烂额,也准备给他的人生予以致命一击。派去调查狼玄玉身世的人报告了些有意思的消息。狼素玉的姑姑,狼腾的妹妹狼菲,有过很多情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狼玄玉的亲生父亲呢。真是让人期待。
    还没等狼素玉查出什么眉目,这姑姑就从海外回来了。
    年关将近,若说她回来过年,也无可厚非。
    狼素玉有将近十年没见过这位姑姑了。
    狼菲回来的时候,狼腾让人打了电话来,让狼素玉晚上回家一起吃个饭。
    跟上次狼玄玉回来时差不多,狼腾一家又给狼菲接风洗尘。
    狼素玉得以再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姑姑。
    咖啡色摩卡波波头短发,洋气又减龄。内穿v字领黑色阔腿连体裤,外搭一件薄款驼色过膝修身长外套,知性优雅。左手戴着黑皮带腕表,无名指上一枚简约的钻戒。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涵养和风度。
    狼菲打扮得体,保养极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眉眼间自带风情。
    狼腾和狼菲跟狼金玉和狼素玉一样,也是异卵双胞胎,年龄虽然一样,但经过岁月无情的摧残尤其摧残了狼腾,两人站一起,完全看不出是兄妹,倒像是父女。
    “素玉,可算回来了。”狼菲见着了狼素玉,就亲切地向她伸出了手。
    “姑姑。”狼素玉上前去和她拥抱了一下。已为人母的狼菲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母性的温情,这让缺失母爱的狼素玉有些眷恋。
    姑姑是亲姑姑,表哥也是亲表哥。在相拥的那一刹那,狼素玉几乎放弃了为了继承权去打压狼玄玉的想法,因为打压了狼玄玉势必会伤害到姑姑。狼素玉心想,只要他们不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很愿意当他们是亲人,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他们过好生活。
    “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狼菲放开了狼素玉,对她亲切地笑了下。
    “姑姑应该常回来看看。”狼素玉勾了勾唇。
    穿着高跟鞋的狼菲几乎和西装革履的狼素玉同高,她们说话时,注视着彼此。眼神都荡着柔情。
    “好了,快来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狼腾叫着她们。
    “走,去吃饭吧。”狼菲拉了狼素玉,走到餐桌去。
    狼素玉脱了外套交给仆人,一身清爽地在餐桌坐下。
    一张方桌,狼腾坐在上首,左手边坐了狼玄玉,狼玄玉下来是自己母亲狼菲。右手边是狼金玉,狼金玉下来是狼素玉。狼素玉和狼菲面对面,狼菲对这侄女倒是打心眼里疼爱。
    狼菲没怎么搭理边上的自个儿子,就和侄女说话,偶尔也问一声狼金玉。餐桌上最尴尬的就是狼腾,他完全是被忽视的存在。
    狼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兄妹俩十年了才难得见一面,结果也没什么话说。
    狼玄玉见母亲不搭理自己,并无特别的感觉,他已经习惯被忽略了。
    “素玉公司的事很忙吗?”狼菲问。
    “有表哥帮忙,轻松很多了。”狼素玉应付了一阵,就把话题丢过去表哥那边。姑姑太过热情了,搞得她有些难以应付,也不好冷下脸来。
    “你表哥也就玩玩,”狼菲斜了一眼狼玄玉的餐盘,对狼素玉温声道:“他啊,过了年还是要跟姑姑回米国去的。”
    闻言,其余四人都有些错愕。因为狼玄玉会留下来打理家族事业,几乎已经成为了狼家的共识。狼素玉也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狼玄玉不是来争家产的?只是玩玩?
    “谁说只是玩玩,”出声的是狼腾,沉默了一个晚上的一家之主,终于有机会开口,“我打算让玄玉和素玉竞争,看谁有能力,就让谁继承狼家的产业。”
    “我是玄玉的母亲,”狼菲有些嘲讽地笑了下,“我想,我还是做得了这个主的吧?”
    狼素玉看着姑姑嘲讽的表情,心中微微讶异,看样子,姑姑和父亲的感情似乎不大好。转念一想,从姑姑能出国十年不回也可见一斑。她应该,对狼家不是很满意吧。
    “你也太过霸道了些,”狼腾忍不住说了自己妹妹一句,“十年前,你就不顾玄玉的意愿,蛮横地要带走他,还要把他带出国。你有想过玄玉的感受吗?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为什么要考虑你们的感受,你们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狼菲温和的脸一收,面目也变得犀利起来。之前所表现出的温情一击即碎。谁也不知道,狼菲为何对狼家对自己哥哥积怨如此之深。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餐桌上的饭菜,谁都没有心思再去吃。
    狼腾暗叹了口气,对她道:“至少,问问玄玉的意见。玄玉,”狼腾说着转向狼玄玉,期待地看着他,“你要跟你母亲离开吗?”
    狼玄玉看了舅舅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狼金玉,狼金玉也看着他。狼玄玉忽然笑了下,声音带了丝无奈,他问:“你想我离开吗?”他似在问狼腾,也似在问对面的狼金玉。
    狼金玉脸上一热,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他。
    狼腾以为他问自己,当即回道:“舅舅当然不希望你离开,你就留下来帮忙吧。”
    “玄玉,”狼菲忽然出声,十分蛮横地道:“你难道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吗?你别忘了,我们,我和你,在狼家只是一个外人。永远,只是一个外人。”那声音掷地有声,嘲讽至极。
    “狼菲,”狼腾听了,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道:“你说这话就生分了。狼家你想回就回,我们何曾把你当成外人了?”
    狼菲冷哼了一声,道:“爸妈死了之后,这里就不再是我家。不是外人是什么?”
    第49章
    狼腾听了, 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像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吗?她一直是这么想的?父母死了以后,这里就不再是她家了, 所以她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饭也不想吃了。狼菲用餐巾擦了擦嘴, 对场上众人道:“我吃饱了, 失陪了。”说完优雅地起身, 往外去。
    狼素玉见了, 也道:“我也饱了,失陪了。”说完也起身走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尴尬不已。
    一场接风宴吃得不欢而散。
    狼菲要回酒店, 狼素玉送她。
    两人上车后,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狼素玉无话找话, “表哥在公司表现很好,如果表哥有意愿留下来,公司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狼菲坚持道:“我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姑姑,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你不了解。”狼菲深呼吸了口气,望向车窗外,外面天黑沉沉的, 除了霓虹灯闪烁,也没什么好看,出口的话语里带了丝无奈,“很多事, 你不了解。留下对玄玉没有任何好处。”
    狼菲说着停顿了一下, 看向狼素玉, 诚恳地道:“素玉, 你放心,他不会跟你争的。狼家继承人只有你一个,你不要对付他好吗?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不愿意看到你们为家族事业争得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