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ze:a成员间的关系呢?许鸣鹤与队友们彼此间的信任是因为他们的根本利益一致,但如果出现了利益的冲突,队友情还能够让他们保持团结吗?还是他在以前的世界里作为外人感受到的,只是表面的和平?
    两年半的时间里都没有发现郑镒勋吸|毒的端倪这个事之后,许鸣鹤就更加不爱用“相信”这个词了。他原本就相比感情更认可人行为逻辑中的“常理”,有着康庄大道却偏偏会走入歧途的那种人他是无法理解的,但这又真实存在。连客观理性的东西都不一定可以相信,许鸣鹤更加无法相信他看不透的同时也会不断变化的人心。
    “这是什么?”
    “剧本,”因为拍摄行程晚些回到宿舍的任时完说,“你拿的那本时间冲突了。”
    “看一下,噢,tvn的剧,”许鸣鹤翻了几页,“发生在釜山,要用釜山话说台词?很适合你呢,哥。”
    “你感觉这个故事怎么样?”
    “挺好的。”《请回答1997》当然是好剧本,许鸣鹤还曾经演过这部戏呢。
    他犹豫了几秒钟,又叹了口气,说:“让我想,要不要让哥去试一试呢?这是种预感。”
    “什么样的?”
    “如果不让哥去试一下的话,我好像会后悔。”
    事实上许鸣鹤也不是真心为了任时完好,他经历过《请回答1997 》的选角,那是电视剧是考虑了很多釜山籍idol的,已经在演技领域崭露头角的任时完自然不例外。虽然不清楚任时完没有被选为主要角色,身为釜山人却只是客串了女主角的首尔网友的具体原因,但许鸣鹤记得在他争取角色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类似剧组想让任时完出演某个角色但需要协调日程的传闻,也就不认为任时完真的会出演。
    没能出演《请回答1997 》有什么关系呢? 《辩护人》《未生》……任时完之后演过的好剧本可不止一部。
    只在嘴上说着好听的话的许鸣鹤,良心一点也不痛。
    “那我去打听一下?”任时完补充了一句,“不会影响打歌活动。”
    对于许鸣鹤展示的善意,任时完也投桃报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嗯。”
    《拥抱太阳的月亮》的效应是真的不同凡响,《赤道的男人》之后,任时完又出演了情景喜剧《stand by》,演员相比idol地位更高,想在这个领域乘胜追击也是人之常情。哪怕ze:a发展的状况比原本更好,因为“idol还是演员”这个话题本身的敏感性,许鸣鹤在与任时完相处时都多花了几分心思。
    要是原来的ze:a……
    原来的ze:a也没有闹过成员不和,许鸣鹤虽没有什么长袖善舞的天赋,但心态平稳远胜于正常的青年,还不至于让情况变得更糟吧。
    许鸣鹤这样想着,而任时完的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拥抱太阳的月亮》大火,演技之路看似一帆风顺,但idol转演员成功率很低,他的身高又是先天短板,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选择把重心向演技的方向上倾斜是一回事,上赶着和idol身份一刀两断是另一回事。
    既然不能在舞台表演上呈现出更好的水准,至少可以在口头上表达一下态度,维护他们的同僚情谊:“舞台上比不过你们了,就会想些别的……等戏拍完了,我是把镜头感的毛病改掉,还是去帮旼佑他们?”
    演戏的事任时完有自己的主张,但是在idol领域,听队长的话就挺好的,专业,也没有什么偏心的时候。
    “我哪怕不相信哥对舞台的爱,也相信你不想做粉丝口中只想着演戏不在意组合的idol ,现在ze:a还是有一些粉丝呢。”许鸣鹤所说的那种情况,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陆星材,他的认知度在btob中一枝独秀,因为演戏而缺席的组合活动也不是非常多,但也因此受到了其他成员的粉丝的攻击。
    其他成员:该说的场面话都说了,粉丝不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
    不过这是一种正常的粉丝行为,只是内部吵一吵不出圈的话, idol们度过了挨骂的适应期,也就不再当回事了。许鸣鹤也就是和任时完开个玩笑,不必拿真正要紧的问题出来讲:“只要在舞台上能表现出认真的态度,哥在演戏上顺利,对我们组合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接的gg能还清一点团体的债务?”结算的时候什么收入成员平分什么收入各人归各人,不同的公司规定不太一样,不过没还清债务的时候将个人代言之类的收入用来还债,算是比较常见的一个操作。
    许鸣鹤此刻想到的却不是什么“从组合的收入那里回收成本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要是个人先火起来当然要从个人那里先赚点”,也不是“这种做法fnc最典型”,他只是看着任时完,恍然过后是一丝愤恨,愤恨过后,又多了几分苦涩。
    “债务啊。”他说。
    只顾着气他当着idol却要义务干制作人的活,劳心劳力结果摊上了一个主要任务是搞非法经济交易的代表,一番苦心喂了狗,都忘记申周学的恶心不止于此:
    你为了给别的事情打掩护做得假账,为什么要变成我们的“债务”!
    已经有点气不动了的许鸣鹤看着眼前虽有些忐忑,大体上仍然算是平稳又坚定的任时完,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在那个成员人气两极分化的世界线, ze:a成员们那明面上还算一致的态度,除了感情可能确实不错之外,会不会还有被申周学恶心到这件事不分人气高低的原因?
    任时完:“你……你怎么了?”
    “吵架的时候听说了一件让我很生气的事情,在想要不要分享给哥。”
    “开玩笑的,没到那个时候,”过了几秒,许鸣鹤轻轻地笑了一下,把剧本递给任时完,“不管我接下来和谁吵架,哥都展现出‘不知道,不能评价’的样子吧。”
    “明白了。”任时完说。
    尽管吵架的过程中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该吵的架许鸣鹤还是要继续吵的。歌曲那里还算好办,勇敢的兄弟再怎么搞幕后交易,身为知名制作人现在也自己搞了个公司的他也不用看申周学的脸色,许鸣鹤提前点破,让他不好意思用“金桐俊一个人唱了大半首,其他人随便分分”这种偷懒的方式之后,对于名义上是他的歌他搞的安排实际上是许鸣鹤以提“建议”的形式在安排ze:a该如何演绎《后遗症》这件事,他并不特别抗拒。
    比起音乐家艺术家之类高大上的说法,还是用“热门歌曲制造机”来形容勇敢的兄弟更为贴切,歌曲上“自己抄自己”的次数都不少,让艺人开动脑筋做后期的演绎与完善工作,自己就出个名字,这种节省精力的方法,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在服化方面,许鸣鹤由此受到了启发。坚持了一段时间以后,他摆出了一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样子去找申周学:
    “我来做事,他们担名字,不然我很乐意展示一下,专业人士是什么水平!”
    勇兄:和歌曲制造机谈什么艺术追求呢,我还算好的,新沙洞老虎的歌可是动不动与别人的曲子“有点像”
    第184章
    为star帝国说句公道话,他们也不是盼着ze:a穷困潦倒。糊得完全没有工作的组合是无法解释现金流的。所以不回归的时候ze:a韩国海外乱七八糟的活动一直是有的,成员搞个人活动star帝国也不拦着。至于黄正文之前说的那一套树大招风的理论,许鸣鹤自己分析了一番,觉得这更可能是黄正文为了让他对申周学心生芥蒂说了假话。
    本身搞idol的水平就不怎么样,准备回归的时候还不以“高质量回归”为导向做策划,在市场竞争中赢不了是自然而然的结果,根本没必要刻意为之。
    不过目的上的根本冲突仍然存在,许鸣鹤该头疼的还是要头疼。
    最后许鸣鹤选择的方法是:激烈摊牌。
    黄正文的一番话虽然半真半假,包含着他自己的私心,许鸣鹤用经验和记忆多方印证,倒能够得到一些猜测。 star帝国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多了点,申周学的能力也不足以一手遮天,如果真的有人不怕与申周学翻脸,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来,申周学反而会倾向于息事宁人。
    这不算是弱点,底下的人和他翻脸,风险和代价都太大,最后也不一定能达到效果。一般情况下没人这么做。许鸣鹤过去认为申周学是眼光不好又固执专断的时候不敢,甚至还想过向申周学示好。现在他知道了更多内情,也收集了一些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的证据,才敢开始他的表演。
    最重要的还是,他再怎么投入,也不会把他所处的世界等同于自己的真实人生联系在一起。所以比起常人有着更多破釜沉舟的勇气。
    ——性格本来就比较莽是另一种情况。
    申周学:“???!!!你小子疯了?”
    许鸣鹤的眼睛和脸都染上了不同层次的红色,呈现出一种强烈的愤怒:“商业,经营,金融,法律,这些事情我不太懂,艺术上的事情我的眼力还可以,这一点不是已经证明了吗?为什么有更好的方案却不选,因为成本,上次采购打歌服的时候我了解了物价,才半年多,应该没有上涨得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