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ejae说,她留着鲜艳的红色短发,个子和许鸣鹤差不多,长相也一般,现在多少有了点颜粉的许鸣鹤和她一起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没有任何粉丝提意见,用她们的话说就是“同事感”太强大了。
    不过许鸣鹤认为,和jaejae的能力相比,这点外貌上的劣势是无关紧要的, sbs新闻节目pd出身,接着做youtube综艺的主持人,做综艺的事前准备极其详尽到了采访哪个idol都会被看节目的粉丝误会成同担的程度,抛梗接梗也十分迅速,许鸣鹤觉得自己至少要在这个方向上努力十年,才能有jaejae展现出来的水平。
    当然,他也不会往这个方向太努力就是了,结合天赋,兴趣和必要性,许鸣鹤都不需要往综艺的方向上冲。
    摄像机打开,录制开始。 jaejae顺着刚才的话题:“ peniel ,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许鸣鹤:“还好?”
    “没什么特别的?”
    许鸣鹤:“嗯……没有。”
    jaejae(迅速失去兴趣):“好的,录制开始。”
    许鸣鹤察觉到了这种把收集他在不同状态下唱的歌当做一种节目的“保留栏目”的尝试,摄像机关掉以后他就直接问了:“下一次我需不需要有‘其他状态’?”
    “用你舒服的方式来,”jaejae说,“我们不强求。”
    《文明特急》一大特色就是采访idol的时候不问恋爱问题也不要求做个人技,前者还好说,后者就真的让人感觉到时代变了。许鸣鹤有时想起他经历2008到2011年那段idol们扎堆往综艺节目上挤的时期的时候为了综艺是如何绞尽脑汁,时不时地搞一些夸张到脚趾扣地的东西,会觉得时代的变化让idol和电视台渐渐脱钩也不一定是坏事。
    严格地说,他对于专属idol的那部分工作不太爱得起来。
    但是借着《文明特急》的平台讲一下自己对韩国乐队的了解,许鸣鹤还是挺有兴趣的。
    这档youtube综艺原本有一个成功的企划“躲听名”,是深受二代团影响的jaejae搞出来的, idol的音乐在2008年开始的两三年间蓬勃发展野蛮生长,诞生了不少名曲,也诞生了不少中二得让人手脚蜷缩的歌,节目对其进行盘点,怀旧的同时又很有趣。许鸣鹤在其中也为自己找到了角色,那就是对idol前辈的歌不太熟悉,因为语言壁垒也get不到通常尴尬的点,每每能从特别的角度提出些特别的观点的形象。
    有一期jaejae问:“你作为idol对前辈的歌不熟悉吗?”
    “练习生有那个……月末评价,”这个词对海外派比较难,许鸣鹤停顿了一下,“那时会了解,选择要唱的歌,小组参与的时候,我不是选歌的那个。”
    外国人嘛,相信了解了peniel刚出道时的韩语水平后,相信大家能够理解他当年没能够好好学前辈的歌曲这件事,除了这个,还有“jyp乐队组”呢。
    而且,他身为idol后辈却经常仰仗jaejae那样的骨灰级粉丝的科普,也是综艺上的亮点之一。
    “要是谈论以前乐队或者hip-hop的歌,我知道的可能多一点。”许鸣鹤说。
    jaejae:“那要不要来个‘希望哪首老歌被重新发现’的企划?”
    许鸣鹤由此想到了自己在第二个世界那张唱了一次现场就因为任务完成而终止了相关活动的翻唱专,倒不是说情怀能持续那么久,许鸣鹤连唱歌的硬件都变了。只是现成的经验不用白不用,而且疫情期间活动的形式有限,电视台的室内综艺发挥空间也不大,《文明特急》愿意和他一起搞个企划,许鸣鹤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帮助处境雪上加霜的乐队人并让自己多来几场live ,为什么不干呢?
    于是就有了现在他和jaejae坐在镜头前,开头的几句插科打诨后,许鸣鹤展现了他的“博学”。
    “游戏出重制版的情况很常见,老的游戏成为经典往往是因为情节与流程设计,但由于平台的限制,画质从现在看会比较糟糕,一些功能也无法实现,在习惯了新的平台上有动作捕捉,光影追踪这些技术做出来的游戏后,再接触老游戏,第一时间会觉得粗糙,很难沉下来去体会内核。”
    jaejae :“说得很好,可是peniel ,这么多高级词汇,你是准备好的吧。”
    “刚刚玩了《生化危机》的重制版,”许鸣鹤笑着默认道,“我小时候玩过以前的版本,很喜欢的,现在已经不习惯了。”
    所以让现在的孩子去接受那些她们出生之前,用当时能有的伴奏和录音条件做了编曲搞出来的歌,怎么可能呢?
    jaejae:“设备有了很大变化。”
    “还有演唱习惯,用韩语唱通俗音乐该怎样发声,前辈们一直在探索,就像……赵冠宇前辈之前,没有人那样高频率地用假声来表达感情,”许鸣鹤停了一下,让节目组事后剪辑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中止,穿插赵冠宇演唱(多半是代表作《沼泽》)的片段,“hip-hop更明显,用韩语说rap的时间更晚,十年前流行的一些吐字方式,现在就会被说过时了。”
    “我感受到了你的自信心。”jaejae正色道。
    许鸣鹤却在这时战术性泄气:“不是的,重制了以后挨骂的游戏也很多。”
    不怎么懂游戏的jaejae :“被夸的多还是挨骂的多?”
    许鸣鹤:“……挨骂的多。”
    有了节目对二代idol的歌曲进行盘点的事在前,许鸣鹤讨论一下哪首老歌能够跨越时代同样适合年轻观众也不算特别傲慢,二代idol的前辈们另外一个好用的点是,许鸣鹤在直说有些时代色彩太浓的曲子不合适的时候,也能拿前辈们的歌举个例子,比如t-ara的《 ttl 》,他在以前的节目里认证过的好歌,可是里面时代元素过浓了,有大量在十年前流行一时但现在早已被淘汰的东西出没,重制又不改歌词的话,年轻点的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讲的是什么。
    “我们以前用座机的时候,打电话是这样的,”许鸣鹤将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出来,另外三个手指蜷起,手放在耳边,“我们能互相明白这代表什么,年轻的孩子们呢,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他把手掌摊开,放在脸颊旁说。
    许鸣鹤就这样努力地工作着,直到席卷全球的疫情如期发生。病毒的出现与传播都不是以个人的能力能改变的事,所以许鸣鹤只好无能为力地接受了事实。
    换个思路想想,人类能够发展文艺的环境本来就很稀少,无论是从地点上讲,还是从时间上说。
    再者就是虽然防控疫情需要禁止人群聚集,演出是开不起来了,韩国的疫情总体上控制得还算不错,在资本主义国家里可以说是相当优秀了,许鸣鹤这些做第三产业的人觉得生计艰难,社会运转上问题不大,许鸣鹤之前的那些布置就能继续起作用。
    想起不久之前还有粉丝对他过于重视线上,线下根本找不着人这件事颇有微词,许鸣鹤露出苦笑,将一罐免洗洗手液放在公司办公区的入口处的同时,也将一声叹息掩盖在口罩之后。
    现在到了“线上”的时代啦。
    他来公司是为了开会。
    艺人的发展要看个人的努力,也要看时代的背景。疫情到来之后,主要靠现场演出吃饭的rapper和乐队自然是受到了灭顶之灾,利润大头来自演唱会的idol们生计也艰难起来,经纪公司们纷纷开始寻找对策,“线上演唱会”是改善情况的方案之一,线上签售的方案也被各家推进,sm推出了一款让idol和粉丝(匿名)聊天的应用bubble,按人订阅,按月收钱,受到了很多粉丝的欢迎。至于cube,他们是没有那种创造力和主观能动性的,按照许鸣鹤的猜测,cube多半是要节流。
    而许鸣鹤要竭力阻止cube在节流的时候节流到btob头上这件事。出道多年的老团再被公司放养,几乎没有翻红的可能,就像他的前师兄beast,离开公司前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脱离cube自立门户改名highlight后还小回春了一波,infinite这些年被经纪公司wollim放养,也是每况愈下。
    虽然这话说出去可能有点欠揍, beast当年被放养这件事除了cube认为再投资收益也不会有多少提升外,多少有点要推btob的因素在。可是……人总是自私的嘛,为自己和组合的发展争资源这种程度的自私,在许鸣鹤看来还不算过分。
    他挨个拥抱了最近主要靠手机联络的任炫植和陆星材:“最近过得还好吧?”
    任炫植:“写歌瓶颈,需要你的‘直觉’。”
    “好啊,”许鸣鹤一口答应,“那个重制的计划——”
    “我看了节目,不太有灵感,你真得觉得我合适?”
    “嗯,很合适。”我有灵感,而且风格对得上你的创作习惯,你父亲还是在以前活动的歌手任志勋,各方面都不能再合适了。
    陆星材:“还不错,电视剧还有几个镜头就杀青了,拍完就回家钓鱼。”
    ——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发展了钓鱼的爱好
    以陆星材的眼力,当然知道许鸣鹤想说什么:“不会彻底休息,节目好好地在录着,最后要不要下车,看公司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