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在兴的声音还有些半梦半醒间的沙哑迷茫:“很长的一个梦……我签约了jyp,和那里的练习生组了一个乐队,活动了几年,度云好像也在,乱了乱了……”
    “还记得活动几年里唱过什么歌吗?”许鸣鹤憋着笑说。
    “没有那么具体,”朴在兴嘟囔道,“时间直接跳过去了,我到美国拍自己个人企划的mv ,歌是什么样子都没记清,我只记得拍完mv回去的路上,我的心跳得特别快,四肢麻木,喘不过气,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许鸣鹤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脑海里“睡眠中呼吸暂停”一类的词句划过,他伸出手握住朴在兴的,不意外地接触到了一手冷汗。
    “然后呢?”他调节成十指相扣的姿势,问。
    “我去检查,医生说我的心脏没有问题,是一种心理疾病, anxiety ?哦,是‘ panic dirorder’ ,韩语应该怎么说?”
    “恐慌障碍。”许鸣鹤说。这个词在2013年还不是很流行,但后来出现得很频繁,特别是在偶像组合成员身上。
    “梦里的我被那个病束缚住了,一度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后来吃了药,还是不能长时间出门。在梦里我还有一些记忆,好像发病之前就有过焦虑,呼吸困难,但我把它当做了一种可以克服的心理状态……你知道恐慌障碍是什么,它有那么严重吗?”
    “有,”许鸣鹤觉得这也许是朴在兴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会有的遭遇,至于为什么会梦见……平行世界的相互干扰有很多他说不清楚的地方,“人与人的精力不一样,神经的承受能力肯定也不一样,有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的紧张与低落,这和意志没有关系。”
    “这样啊。呼——说出来以后感觉好多了,刚才还觉得很真切像是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样,现在又变得很轻很遥远了,”将情绪发泄出来以后,朴在兴的表情终于变得轻松起来,他关切地看着许鸣鹤,“没有吓到你吧?”
    “有点。”许鸣鹤勉强地笑道。
    “你好像很了解。”
    “做这行的比较多见,知道一点大道理,不算深入。”毕竟许鸣鹤还没有真得过心理问题,但穿越过那么多次,他有一个体验就是不同的身体在应对相同的事情时反应有微妙的不同,有的身体在比较紧张的时候会神经性地腹痛,有的身体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可以生龙活虎头脑清明,有的身体在缺乏睡眠的情况下会精力不振乃至偏头痛。所以他知道一些通常被归结为“精神”层面的东西,实际上是生理的。
    “有道理。”心理问题朴在兴也不是很了解,但换成“精力”就差不多明白了。
    “还有印象吗,我们要不要写这个主题?”
    虽然最初改合作主题的事是朴在兴提的,伴随着梦魇的影响褪去理智渐渐回笼,他又犹豫起来:“这样好吗,我也不知道梦里的感觉是不是这个症状。”
    “我觉得像,”许鸣鹤说,“你先把感觉说出来,我们再去考证一下,也许是平行世界的你呢?”
    “去了jyp的?”
    这么一想朴在兴觉得说得过去,加上眼下的氛围温馨又包容,他又重新回忆起了自己的梦境,叙述的时候言语混乱而具体。许鸣鹤只是静静听着,等朴在兴说完以后,他把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拿过来,搜索到关于恐慌障碍的描述。
    “大概是这个样子,”他放下电脑,低头亲吻自己的男朋友,“先去看医生,好不好?”
    “只是个梦……好吧,我再去确认一下?”
    “确认了之后,我们一起写首歌,如果你愿意的话。”
    许鸣鹤不知道朴在兴是不是真的梦见了他在平行世界的未来。在别的世界线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最亲近的时候也只是朋友,还没有亲到会告知焦虑发作这种事的程度。但是这个世界……
    他真心地希望朴在兴能够得到幸福,就像他希望自己能听到新鲜的好歌那样真心。
    幸运的是,那些暂时还只是这个世界的朴在兴的梦境而已。去看心理医生的行程并不顺利,因为这需要检测生理指标,韩语还不太流畅的朴在兴只能铩羽而归。是许鸣鹤活用网络搜索功能找出了专业的评价标准,以及一些可靠性比较强的患者自述,才确定了记忆的参考价值。
    “具体的不准确也没关系,基本的内容我们没有弄错,”许鸣鹤说,“来,为患心理疾病的人写一首歌吧。”
    于是有了《show me the money》第一轮个人战、也是决赛晋级赛中,许鸣鹤带来的《last breath》。
    调休的周末qaq
    幸好存稿够用
    by再度挑战感情线的宗心
    第122章
    在参加《 show me the money 》期间,许鸣鹤没有刻意掩饰过自己的idol rapper属性,也不刻意地表现得像一个温柔无害的乖孩子。他的形象用吃瓜群众的话来描述就是“文质彬彬,我行我素”。
    到了个人战的环节,许鸣鹤仍然是这个人设。在幕后采访时谈及选曲原因,他直截了当地说:“因为偶然的契机了解到心理疾病,《last breath》描述的是恐慌障碍发病的感受。”
    镜头背后的采访作家:?
    “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故事,”从来不掩饰地自认为经历平顺的idol说,“但有故事的人不一定有渠道和契机说出来,我想做那个渠道和契机,自愿的,这也满足了我讲故事的愿望。”
    态度很礼貌,言辞在普遍开始煽情自己付出了多少经历了什么的个人战期间却显得过于冷淡了。节目组不太满意,暗示许鸣鹤卖个惨。
    许鸣鹤(沉痛):“不太idol,也不太rapper,是吧?好像无论是喜欢作为idol的我,还是作为rapper的我,都会有落空的期待。我对自己的期待……认可,当然是音乐能得到认可。能够走到这里,我已经得到很多了。”
    他的笑容是一种带着淡淡苦涩的温柔:“我是个幸福的人,我说了的。”
    按要求卖惨过后,为了让采访阶段在镜头前的表演显得不那么矫揉造作,优秀的现场便成为了必须。
    《last breath》的伴奏采样了一段童声吟唱循环播放,hook由singing rap构成:
    “用最后的呼吸挣扎活下去,沿途却遇到岔路恶魔在两侧横行,我踉跄后退,感觉好似灵魂出窍万般恐惧和压抑。
    now breath breath breath breath
    用最后的呼吸挣扎活下去,当陷入漆黑的阴影,预示着一切都到了结局。 ”
    朴在兴作为feat并不是代唱hook ,许鸣鹤受到了前一场swings 《你们懂hip-hop吗》的舞台, giriboy上台feat时专唱韵脚的启发,结合了他和申东浩自制节目的时候用的auto tone和doubling垫音的创意,许鸣鹤控制hook的律动感,朴在兴则用更接近唱的技法在歌词的韵脚部分做doubling 。让整个hook部分变得更有质感。
    而在许鸣鹤开启主歌的verse的时候,朴在兴用前奏里那段童声吟唱的曲调,开始了断续地轻声哼唱。
    准备歌曲的过程中,许鸣鹤向刚刚搞定loen ,正在为了即将出道的乐队努力练贝斯的朴在兴提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说乐队一定要有贝斯?”
    “这个你对我说过,一首歌曲需要同时有高频区和低频区,即使贝斯的声音不容易听清楚,人是有感觉的,”朴在兴明白了,“你需要我的和声,成为这首歌中你的‘贝斯’?”
    两个人声音高低频上的区分倒没有像吉他和贝斯一样明显与绝对,许鸣鹤声音更低的情况也是有的,绝对的是朴在兴声音的引入为歌曲赋予了更加丰富的质感。
    “我希望实现的心愿直到最后的呼吸,所有过往的遗憾全部成为过去。我要在生命里成为某些人的火炬,直到骨肉成灰生命|之光灭熄。再将我放在时间的沙漏里,倒置后倒流回顾我精彩的往昔。”
    “如果我有了孩子我可以尽一切能力,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会有更好的成绩。我希望哪怕只有最后一口气,也能为它赋予意义,我最希望的是在离开之前将所有话都告诉了你。”
    许鸣鹤的发声仍然清楚,这次却加快了语速,并营造出一种短呼吸的效果,使他的rap词听起来极其像一种与死神赛跑的倾诉。大概四十秒的verse过后,朴在兴重新唱起“用最后的呼吸挣扎活下去”,让被许鸣鹤搞得呼吸急促的观众们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第二段verse里重新体验:
    “到了最后的呼吸我会死去而不是崩塌,我会演一部戏分不清真实与虚假。角色是个疯狂的画家将真心与掩饰一起挥洒,是个炫酷的人物灵感来自我的妈妈。在戏里我是个真诚的人说着漂亮的谎话,反正爱下去除了我没有任何人会被击垮。我从不想承担别人的人生哪怕只有一刹那,我也不想让这**的世道kill the manana 。”
    “半月的影子倒映在河上,像杀手的情感里荆棘在绽放。我始终没有被黑暗影响斗志昂扬,也没有被灌输深邃的思想。”
    hook是对“ last breath”的理智描述,许鸣鹤那死前遗言一样,内容混乱又掺了些真情实感在里面的rap ,则是一种充满了冲击力的宣泄与表达。尽管将自己定义为一个“讲别人的故事的人”,但在听到许鸣鹤的音乐之后,人们可以认证,他是用了心在讲故事的。从《毒气》到《 last breath 》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