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宇错愕一瞬。
    一看见孟安宁的坦荡神色,他反而陷入了一丝自我怀疑。
    弄错了吗?
    为什么她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带著淡淡的失望?
    到底是在外面,谢泽宇缓和了神色:“我们回家再说。”
    两人一路无话。
    回家后,孟安宁进了主臥的洗手间,开始卸妆。
    谢泽宇靠在门框上,目光锁住她的背影。
    从孟安宁嫁给他以来,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懂事,不管是真是假,总之从来没跟他发过脾气。
    但是今天从包厢出来,一直到回家,她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眼底满是不耐烦,压根就不想理他。
    这种感觉让谢泽宇很不舒服。
    明明是他抓到了一点把柄,但她的態度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审判的那个。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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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里,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步。
    她垂著眼擦脸,目光里根本没有他。
    谢泽宇想跟她好好谈一谈,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去揽她的腰。
    孟安宁往旁边躲开,男人的手落了空。
    他皱著眉,看著她拧上卸妆水的盖子,把棉片扔进垃圾桶,像他根本不存在。
    “老婆。”
    孟安宁没应,从镜台上拿起洗面奶。
    谢泽宇烦了。
    想起今天,傅斯珩碰她的手,她都不躲。
    傅斯珩到底碰过她几回?碰到了哪种程度?
    孟安宁的婚戒还戴在手上,別人凭什么碰?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
    孟安宁抬眼,声色很淡,“你干什么?”
    谢泽宇討厌她这副假正经的模样。
    低头想去碰她的唇,孟安宁直接偏头躲掉。
    他又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想把她扳回来,她却一把將他推开。
    “谢泽宇。”孟安宁直接拒绝,“我不想。”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不想。
    她不想。
    那傅斯珩想的时候,她就愿意了?
    这句话卡在嗓子眼,他没说出来。
    压了一晚上的火,从胸腔烧透。谢泽宇攥紧了拳头,又鬆开。
    他磨了下后槽牙,然后看著孟安宁转过去,拧开水龙头,弯腰洗脸。
    男人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孟安宁被他拽得整个人往他那边一歪,手里毛巾掉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捡。
    长睫被水洗过,湿漉漉的还掛著水珠。
    谢泽宇攥著她的手腕没松,反倒加重力道,孟安宁吃痛皱眉。
    他眸色狠厉,从齿缝挤出几句话,“我问你。他碰你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躲?”
    “我出来接电话的时候,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你和斯珩,到底什么关係!”
    孟安宁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彻底挣开。
    纤细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她垂头揉了一下。
    谢泽宇被她这副丝毫不予理会,甚至平淡得过分的態度给彻底激怒。
    他转身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懟到她眼前。
    “年前你说你在加班。电视台那晚没人加班,我查过了。所以你去了哪?”
    他划到下一张。
    “我出差这几天,你跟斯珩走得挺近啊。”他咬著牙,一字一顿,“一前一后吃饭喝酒,当我看不出来?”
    再划一张。
    “孟安宁,你搞没搞清楚——”他恼羞成怒,“我才是你男人!”
    话音落下,空荡荡的房间似有回声。
    谢泽宇在等著孟安宁的惊慌,以及孟安宁的解释。
    她肯定会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要她愿意解释,他可以好好听。
    但孟安宁淡淡抬起头,眼底凝著一层坚冰。
    她扯了下唇:“这些照片,我不否认。”
    谢泽宇看不懂了。
    他以为她会哭,会生气,会骂他不信任她,会摔门出去。
    却独独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冷。
    直接乾脆利落地承认?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他接触吗?”孟安宁问。
    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著他,这样的眼神是谢泽宇从来没见过的。
    男人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突然颤动一下。
    “为什么?”他问。
    孟安宁冷笑,“你怎么不问问叶薇,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对我做了什么?”
    “你查我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查查,你那位叶小姐,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
    谢泽宇倏地被噎住。
    她怎么突然提到了叶薇,她知道了什么……
    但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孟安宁没有证据证明,他和叶薇有不正当关係。
    谢泽宇怒道:“少他妈混淆视听!我在说你的事,你转移什么话题?”
    孟安宁扯唇,直接走到床头柜,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找到一组图片,屏幕朝向谢泽宇。
    照片拍到谢泽宇和叶薇,频繁出入这套別墅。
    甚至下车时,他搂著叶薇的腰,低头吻她。叶薇踮著脚尖,两只手攀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还有谢泽宇揽著叶薇的肩膀,从酒店大堂往里走,叶薇歪著头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起来。
    以及,孟安宁回国那天,站在梵希里的包间外,拍下的两人接吻的照片。
    谢泽宇看到照片的剎那,彻底痿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孟安宁欣赏著谢泽宇的面如死灰,“是不是非要拍到你们上床,你才肯认?谢泽宇,你跟她在我们的婚床上滚床单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够了。”谢泽宇的声音发紧。
    孟安宁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睡在那张床上有多噁心?”
    她慢悠悠拿起手机,点开一则录音。
    手机里传来叶薇的声音:“孟安宁!我怀孕了!”
    几个字,在安静的臥室里炸开。
    谢泽宇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劈手夺过孟安宁的手机,狠狠砸在洗手台上。“砰”的一声,混著瓶瓶罐罐的化妆品,砸了个稀碎。
    碎片从檯面上弹起来,有一小片划破了孟安宁颈侧的皮肤。
    她“嘶”了一声,用手捂住脖颈,低头看著满地碎渣:“砸吧。你不会蠢到以为我没有备份吧?”
    “你……”
    她不给谢泽宇开口的机会,“我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我会跟傅律频繁接触。因为你的白月光,企图把我送到锦尚刘庆的床上。时间是大年初八,地点,京州大酒楼。”
    “所以我找傅律,是諮询正常的法律问题。请他吃饭、喝酒,都是为了感谢他。”
    “现在,你还有疑问吗?”
    谢泽宇扫了一眼一地狼藉,目光掠过孟安宁颈侧的伤痕,最后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
    “安宁,我——”
    “別叫我。我今晚就搬出去,你也別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