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沅装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断断续续地说:
    “我们在森林中遭遇了怪物的袭击......就在我快被怪物杀死的时候。”
    “突然出现了一个驾驶著飞行摩托,穿著半覆盖式外骨骼装甲的超级战士。”
    “是她救下了我,並和怪物廝杀在了一起。”
    “再后来呢?”
    “那只紫色的怪兽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工作人员急切地打断他。
    “再后来......”
    白沅刻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怪物被那个超级战士彻底激怒,身躯膨胀成了巨大的怪兽。”
    “而我当时刚好被一棵倒塌的大树死死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问话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毫无波澜的仪器屏幕。
    他没有接话,而是直接站起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白沅脸上:“说重点!那只紫色怪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白沅继续维持著迷糊的语调:“那头紫色的怪兽......是那个超级战士拔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玩意儿后,变身而成的。”
    话音刚落,白沅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大实话,唯独这最后一句是偷梁换柱,他毫不客气地把变身怪兽的“黑锅”甩给了那个神秘的超级战士。
    毕竟,现场遗留的线索做不了假。
    不仅有飞行摩托的残骸为证,还有简心这个第二目击者在场。
    如果自己的供词和现场痕跡对不上,迟早都会穿帮。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这台机器根本测不出自己这种真假参半的谎言。
    几名工作人员齐刷刷地看向屏幕显示的数据,隨后再次面面相覷。
    负责问话的那人默默按下了关闭键,帐篷內恼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白沅瞬间从椅子上滑倒在地,痛苦地发出一阵乾呕。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帐篷外。
    两名执法人员闻声走入,一左一右地將虚脱的白沅搀扶了出去。
    隨著他们的离开,帐篷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打破了沉默:“测谎仪显示这小子没有说谎。”
    “这么说,那尊神明是由人类变身而成的?”
    “又或者说......”
    “那尊神其实根本没有陨落,而是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我们的星球上?”
    坐在旁边,也是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性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反驳道:
    “你们的关注点全错了。”
    “先进的飞行摩托,半覆盖式外骨骼装甲......放眼整个紫微星,能拿出这些顶尖装备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很显然,那尊紫色神明的真实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其他工作人员犹如大梦初醒,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那个一直和我们保持秘密合作的神秘科学家?”
    “没错。”
    女人篤定地点了点头:“她的科技实力早就將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就拿眼前这台由她亲自操刀设计,號称百分百准確率的测谎仪来说。”
    “至今为止,我们的科研团队甚至都没能摸透它的运作原理。”
    “拥有这种碾压级的科技实力,如果她本身就是外星人,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行了,都別瞎猜了,就是她本人,人家刚才已经向高层自曝身份了。”
    刚刚主导问话的男子,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在眾人眼前……
    界面停留在一个內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上。
    “这位神秘的科学家已经公开承认。”
    “那尊降临的紫色神明,正是由她亲自变身而成的。”
    “不过,她声称自己並非外星人,而是成功破解了部分神明的力量。”
    “这倒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那尊传说中的神明实战表现会如此孱弱。”
    “行了,干活吧。”问话男子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上头下令了,立刻安排那些师生签署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然后咱们就可以收工了。”
    ......
    半小时后。
    惊魂未定的师生们重新登上大巴,朝著山下驶去。
    车厢內死气沉沉,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今天这堪称离奇的所见所闻,已经彻底將他们固有的世界观碾得粉碎。
    车厢后排,还孤零零地空著两个座位。
    此时的白沅,正独自坐在呼啸的救护车上,默默守在依旧昏迷不醒的简心身旁。
    白沅故作好奇地四下张望,实则在用目光仔细排查救护车內的每一个角落。
    在確认车厢內没有安装任何监控探头后。
    他的手悄悄探向了简心胸口的衣服內兜里。
    突然,白沅神色一僵,整个身体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
    简心竟已经睁开了双眼,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只极其“冒犯”的手。
    接著,就在白沅冷汗直冒,大脑飞速运转著准备开口狡辩时。
    简心却两眼一翻,再次彻底晕死了过去。
    白沅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欲哭无泪。
    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简心刚才的短暂甦醒纯属无意识行为,否则等她醒了根本没法解释。
    他赶紧从简心的衣服內兜里摸出一把漆黑的短剑。
    赶在前排两名护士回头查看之前,眼疾手快地將其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內侧。
    做完这一切,白沅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疲软地靠在了车厢壁上。
    得亏自己足够机智。
    在走出森林前果断將海帕闪光剑藏在了昏迷的简心身上。
    毕竟,连全副武装的战斗机群都出动了,官方的人手必然会火速封锁现场。
    作为最核心的目击者,他绝对逃不掉严密的搜身检查。
    他本想將闪光剑就地掩埋在深山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极不靠谱。
    官方后续必定会拉网式地对整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
    虽然他不清楚这柄短剑的具体材质,但万一里面掺杂了金属成分,在探测器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藏在简心身上。
    只要她一直保持昏迷状態需要急救,就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执法人员强行去对一个重伤號进行搜身。
    不过,那个测谎仪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最后撒了弥天大谎,为什么却能安然无恙地通过检测?
    难道那破仪器只能测个模糊的大概?
    因为自己大篇幅的敘述都是事实。
    所以即使在结尾掺杂了一句至关重要的假话,机器也无法精准识別?
    仔细想想倒也合理,以紫微星目前的科技水平。
    怎么可能真的研发出,能完美洞悉人心的,百分百测谎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