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护卫跳下岩石。
    他踩著厚厚的积雪,走到那个雪坑前。
    老者等几个劳工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坑底躺著一个年轻男人。
    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暗金色作战服。
    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皮肤上还泛著诡异的惨绿色斑点。
    “死了吧?”
    年轻护卫撇了撇嘴。
    他抬起脚,准备踢一踢这具“尸体”。
    “这里可是零下一百多度,连头猪冻一晚上都成冰雕了,这人肯定死透了。”
    旁边的老者搓著冻僵的手,连连摇头。
    “这小子身上连点御寒的装备都没有,肯定冻透了。”
    “住手!”
    一声粗獷的暴喝从后方传来。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穿著厚重合金战甲的壮汉大步走来。
    这是哨站的最高指挥官,甲队长。
    甲队长推开年轻护卫,蹲下身。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探向秦砚尘的颈部大动脉。
    触手的瞬间。
    甲队长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极寒的冷气。
    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鬼了一般。
    “还有心跳!”
    甲队长声音都在发颤。
    周围的劳工面面相覷,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
    年轻护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在极南之地的暴风雪里躺了一夜,连个帐篷都没有,就算是高阶进化者也扛不住啊!”
    甲队长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体內却蛰伏著一股极其顽强、甚至有些霸道的生机。
    这股生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修復著他受损的躯体。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体质。
    “別愣著!”
    甲队长站起身,衝著旁边的护卫大吼。
    “把他抬回营地!”
    “动作轻点,这小子命硬得很,体质简直强悍得离谱!”
    温暖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
    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秦砚尘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著兽皮的简陋木床上。
    体內传来一阵阵酸痛。
    朽世毒雾的法则毒性依然盘踞在经脉之中。
    那些惨绿色的毒素试图继续侵蚀他的血肉。
    但那股神秘的不死法则死死护住了心脉,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两股力量在体內僵持不下。
    虽然实力大打折扣,但行动已经无碍。
    秦砚尘撑著床板坐了起来。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破旧宽大棉袄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个粗糙的木碗。
    碗里冒著腾腾的热气。
    少女看到秦砚尘坐起身,嚇了一跳。
    她赶紧停下脚步,双手紧紧端著木碗,生怕洒出来一滴。
    “你……你醒了?”
    少女声音很轻,透著明显的怯懦。
    秦砚尘目光扫过少女。
    普通人,没有进化者的气息。
    “这是哪?”
    秦砚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口问道。
    少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她把木碗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这里是风雪城的外围三號哨站。”
    少女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甲队长在雪地里发现了你,看你还有气,就把你带回来的。”
    “我们这里负责给风雪城预警兽潮,平时很少有外人来。”
    秦砚尘微微点头。
    风雪城。
    之前在冰雪峡谷遇到那几个拾荒者时,听他们提起过这个名字。
    这是极南之地唯一的大型人类聚集地。
    他端起桌上的木碗。
    碗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用雪笋熬製的肉汤,虽然粗糙,但在这种极寒之地却是难得的珍饈。
    秦砚尘仰起头,一口气將热汤灌进肚子里。
    一股极其微弱但十分温和的能量顺著喉咙流进胃里。
    驱散了体內的几分寒意。
    舒服了不少。
    “昨天晚上可嚇人了。”
    少女看著秦砚尘喝完汤,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她指了指木窗外。
    “冰风谷那个方向,昨天突然天崩地裂。”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小脸苍白。
    “天上全是红光,连风雪都停了,那动静隔著几百里都能听见。”
    “大家都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呢。”
    秦砚尘放下木碗。
    他扯了扯嘴角。
    心里暗自吐槽。
    那可不就是世界末日么,灭世会主那个老长虫本尊都钻出来了。
    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他懒得跟一个普通少女解释这些。
    “行了,我知道了。”
    秦砚尘摆了摆手。
    “替我谢谢那个甲队长,这碗汤算我欠他个人情。”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端起空碗,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木门。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秦砚尘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眉心的世界印记。
    內世界中。
    天地元气浓郁。
    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此刻却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世界中央的一座巨大山脉上。
    那头体长七百米的黑色魔龙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它那引以为傲的漆黑鳞片黯淡无光,上面还残留著灭世会主的毒液痕跡。
    最惨的是它的尾巴。
    被硬生生切断了一大截,伤口处虽然已经止血,但依旧触目惊心。
    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古魔神,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
    魔龙察觉到了秦砚尘的意识降临。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极其明显的恐惧。
    它赶紧把硕大的头颅贴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討好的低鸣。
    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念头。
    秦砚尘的意识悬浮在半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头太古魔神。
    “现在知道怕了?”
    秦砚尘冷笑出声。
    声音在整个內世界轰然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之前不是挺能耐吗?”
    “趁著老子虚弱,还想一口吞了我?”
    魔龙嚇得浑身发抖。
    它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它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这个人类不仅实力变態,连命都硬得离谱。
    被兽神的毒雾正面击中都不死。
    它哪里还敢有半点噬主的心思。
    “给我老实趴著休养。”
    秦砚尘语气冰冷,杀意凛然。
    “再敢有下次。”
    “老子直接把你这身骨头拆了熬汤!”
    魔龙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秦砚尘收回心神。
    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凌清辞的伤势拖不得。
    时间紧迫。
    冰风谷里没有冰灵魂花。
    他必须儘快找到这东西的下落。
    “明天一早。”
    秦砚尘暗自盘算。
    “去跟那个甲队长道个谢,顺便打听一下冰灵魂花的情报。”
    “然后直接走人。”
    他现在虽然实力受损,但对付一般的异兽还是绰绰有余。
    傍晚时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极南之地的风雪再次变得狂暴。
    秦砚尘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运转不死法则驱逐体內的毒素。
    突然。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动从地下传来。
    整个木屋跟著剧烈摇晃了一下,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紧接著。
    吼——!!!!
    一阵震耳欲聋的狂暴咆哮声,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滚滚而来。
    这声浪恐怖至极。
    硬生生撕裂了漫天风雪,传到了哨站营地。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营地內疯狂拉响。
    悽厉的红光闪烁不停。
    “敌袭!”
    “全员戒备!”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声。
    秦砚尘眉头微皱。
    这咆哮声中夹杂著极强的源能波动。
    绝对是领主级以上的异兽。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甲队长披掛著厚重的合金战甲,脸色凝重。
    他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战斧,死死盯著咆哮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浑身沾满积雪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进营地。
    他大口喘著粗气,直接扑倒在甲队长面前。
    “队长!”
    斥候声音嘶哑,满脸惊骇。
    “是大雪山那头雪猿领主!”
    周围的进化者听到这个名字,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雪山距离哨站三百里。
    那头雪猿领主是这片区域绝对的霸主。
    脾气极其暴躁,实力强悍无比。
    一直是哨站最大的隱患。
    “它发什么疯?”
    甲队长一把將斥候拽了起来。
    “兽潮提前爆发了?”
    斥候拼命摇头。
    “不是兽潮!”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
    “它……它好像在和什么人交战!”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和人交战?”
    年轻护卫忍不住惊呼出声。
    “谁这么大胆子,敢去招惹那头疯猴子?”
    “打得极其惨烈!”
    斥候快速匯报。
    “大半个雪山都被打塌了!”
    “那边的能量波动恐怖得嚇人,雪猿领主一直在疯狂咆哮,看样子陷入了苦战!”
    甲队长听到“陷入苦战”四个字。
    他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其贪婪的光芒。
    雪猿领主的晶核,那可是价值连城的极品宝物。
    如果能拿到手,他绝对能突破现在的境界,甚至能带著兄弟们进入风雪城的核心高层,再也不用在这苦寒之地受罪。
    平时他根本不敢去招惹这头凶兽。
    但现在。
    雪猿领主正在和未知强者死磕,两败俱伤。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绝佳机会!
    “富贵险中求!”
    甲队长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决绝。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巨大战斧。
    “营地里所有顶尖进化者!”
    甲队长大声怒吼。
    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雪。
    “立刻集合!”
    “跟我去大雪山!”
    周围的进化者们也都被激起了贪慾。
    他们纷纷拔出武器,大声响应。
    “趁它病,要它命!”
    甲队长大声鼓动,脸色涨红。
    “趁著它苦战,咱们去坐收渔翁之利!”
    “宰了那头畜生,彻底剷除哨站的隱患,咱们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所有人,拿上最好的装备,准备出发!”
    营地里瞬间忙碌起来。
    武器碰撞声、战车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贪婪。
    木屋里。
    秦砚尘坐在床边。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雪猿领主?”
    秦砚尘摸了摸下巴。
    领主级异兽的领地,往往伴隨著极其珍稀的天材地宝。
    说不定那里就有他要找的冰灵魂花。
    秦砚尘站起身。
    他隨手拍了拍身上的暗金色作战服。
    走到木门前。
    嘎吱。
    秦砚尘推开木门。
    他迈步走了出去。
    站在屋外的风雪中。
    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营地里正在集结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