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在药铺二楼的房间里,烦躁地不停走动,眉头拧成一团。
    掌柜的轻手轻脚推开门,头垂著不敢抬,低声回话:“东家,刚问过肖大夫,郑家姑娘还是没醒,瞧著光景,怕是时日无多了。
    还有……郑屠户那边,那只箱子给了谁,他没套出话来。”
    何二的脚步顿住,侧头看他,眼神冷沉:“他就没说別的?”
    “郑屠户只说,是个游方的大夫,先前给她女儿瞧过伤,箱子便给了那人。”
    何二抬手就扫落了桌上的茶盏,白瓷碎了一地。
    他怒声骂道:“郑屠户就是个蠢货!那箱子里多少宝贵的东西,他倒好,隨手就给了个不知名的游方郎中!眼瞎心也瞎!”
    骂完郑屠户,他胸口的火气仍未消,又咬牙骂道:“还有魏老十,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办点事连首尾都收不住,死也是活该!”
    掌柜的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接话。
    何二骂了半晌,摆了摆手,语气不耐:“出去。”
    掌柜的如蒙大赦,赶紧退走。
    房间里只剩何二一人,他喘著粗气坐下。
    这阵子的算计,费心费力布局,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竟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白忙活一场,荒唐又可笑。
    只是再气再恼,该解决的事依旧要解。
    何二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块黑色的东西,起身下楼,从药铺的后门走出去。
    药铺后门连著一条小街,不算繁华,来往的行人寥寥,大多是附近的住户,偶有做生意的小货郎。
    何二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留意自己,便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砖前,用黑块在砖面上画了一个叶子的形状,隨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沿著街边往前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街对面走过来一个挑著担子的小贩,担子两头各掛著一个鸡笼,笼里的鸡扑腾著翅膀,咯咯地叫个不停,不时有细碎的鸡毛从笼缝里飘出来。
    小贩戴著斗笠,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何二瞥见飞腾的鸡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往前走,没再多看一眼。
    那小贩挑著担子,慢悠悠地走,嘴里吆喝:“卖鸡咯,新鲜的活鸡,肥嫩得很!”
    他的目光往那块砖上轻轻一掠,將那叶子形状的符號记清楚,隨后又继续吆喝著,挑著担子往前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顏如玉此刻正在空间里,检测字条上毒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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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外面传来琳琅和蜂哨的说话声,她退出空间,走到院子里。
    蜂哨此刻还穿著那身小贩的衣裳,肩头还沾著几根鸡毛。
    见顏如玉出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王妃,何二有动作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递到顏如玉面前,纸上描著一个叶子的形状,和何二画在砖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您瞧,这是他画在药铺后墙墙角的印记,看著像是个暗號。”
    顏如玉接过纸,目光落在那叶子印记上:“倒是像一枚草药的叶子,既为暗號,定是用来约见人的,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她抬眼看向蜂哨,语气带著讚许:“做得好。”
    蜂哨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腰杆挺得更直。
    “你继续盯著何二,他后续若有其他动作,立刻来报。”顏如玉又道,“再派一名暗卫与你同行,互相照应,切莫打草惊蛇。”
    “是!”蜂哨应下,转身便出院子。
    一旁的琳琅看得心痒,跃跃欲试:“主子,属下也想干点什么,您给我派个活吧。”
    顏如玉唇角微勾,略一思索:“那好,你便去魏家,帮著魏安料理一下丧事。”
    琳琅瞬间心领神会,魏家藏著不少猫腻,去帮忙料理,实则是借著由头盯紧魏安,看他后续有什么动静。
    她立刻躬身应道:“明白,这就去。”
    琳琅刚走,明昭郡主便从屋里走出来。
    顏如玉问:“胜胜怎么样?”
    “还行,恢復得挺好的,刚换过药,我让她再睡会儿。”
    “他们都有差事,我总不能在这干坐著,你也给我安排点事做。”
    顏如玉看著她,浅笑一声:“正好,还真有一件事,要请郡主去办。”
    她走到明昭郡主身边,低声嘱咐:“你打扮得贵气些,带上穆臣,去一趟西街的福来楼,找徐厨的女儿徐晚,请她做一桌菜。
    至於理由,你自己想便好,只要能把她调走一天,便算事成。”
    明昭郡主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拍著胸脯道:“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
    天近傍晚,福来楼里越发热闹。
    一楼的大堂坐满了食客,掌柜的站在柜檯后算帐,小二们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时,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福来楼门口。
    穆臣掀开马车帘,明昭郡主扶著他的手,缓步走下车,那一身的贵气,瞬间吸引了门口眾人的目光。
    店小二眼尖,一见这阵仗,便知绝非寻常食客,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上来。
    他脸上堆著笑,躬身道:“二位贵客里面请,楼上有雅间。”
    明昭郡主微微頷首,目不斜视,跟著店小二往楼上走,穆臣紧隨其后,目光扫过四周。
    到了雅间,店小二连忙擦了擦桌椅,躬身道:“贵客稍坐,小的这就给您上一壶上好的龙井。”
    他刚要转身,便被穆臣拦住。
    “不必,我们自带了茶叶,你按规矩冲泡便可。”
    穆臣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色泽翠绿的茶叶,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他將木盒递给店小二,又细细嘱咐:“用山泉水冲泡,水温八成,第一泡沥水,第二泡再盛,茶盏要烫过,不可有半点水渍。”
    店小二一一记下,捧著木盒的手都不敢抖,心里暗想,这位贵客的要求可真是不少。
    只是待他走到茶水间,打开木盒一闻那茶香,瞬间便觉,人家这要求提得半点不过分。
    这茶叶的香气,清醇悠远,绝非寻常茶品,怕是他这辈子,若不是遇上这两位贵客,连味儿都闻不到。
    店小二伺候得越发小心,烫茶盏、烧水、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半点不敢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