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江天是真的什么都没干。
    没出门。
    没去想比赛的那些事。
    甚至连手机都懒得看。
    自从回到家以后,那部手机就被他丟在客厅一角,从中午放到了晚上,一次都没再拿起来。
    谁发来的消息,他不管。
    谁打来的电话,他也不接。
    今天,他谁都不想理。
    只想好好待在家里,陪老婆,陪孩子。
    对江天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朵朵显然也高兴坏了,
    平时爸爸忙的时候,她虽然懂事,不会一直闹,可心里终究还是惦记著。
    现在爸爸好不容易空出来整整一天,小丫头自然是使尽浑身解数,把人霸占得死死的。
    一会儿拉著江天陪她搭积木。
    一会儿又非要让江天陪她玩过家家。
    到后来,甚至还翻出了她那套小小的玩具锅铲,硬是要江天坐在小板凳上,和她一起“开店”。
    “粑粑,你来当大厨!”
    “我本来就是大厨。”江天一脸无奈。
    “那不一样!”朵朵叉著腰,像个小老板似的指挥,“现在你是朵朵餐厅的大厨!”
    “妈妈呢?”
    “麻麻是最漂亮的客人!”
    林婉清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大一小折腾,听到这话,顿时笑了。
    “我就只是客人?”
    “对呀。”朵朵一本正经地点头,“因为粑粑今天专门给我们服务!”
    江天直接被她说乐了。
    “你还挺会安排。”
    於是乎,堂堂新一代厨神,回家后的第一份工作,不是掌勺,不是炒菜,而是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拿著塑料锅铲,煞有介事地给自家闺女“做饭”。
    朵朵一边给他递玩具菜,一边奶声奶气地下单。
    “粑粑,我要一个鸡蛋饭!”
    “还要一个大鸡腿!”
    “再来一个草莓汤!”
    江天看著她递过来的那块粉色塑料积木,嘴角抽了抽。
    “草莓汤?”
    “对呀。”朵朵眨巴著大眼睛,“这是我新研究的,女孩子都喜欢!”
    林婉清在旁边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了。
    “行,朵朵老板有前途。”
    江天抬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阳光从窗边斜落进来,照在客厅里,把一家三口都笼在一层暖洋洋的光里。
    没有比赛。
    没有镜头。
    没有那些热闹和喧囂。
    有的只是最寻常的家常日子。
    可偏偏就是这种最寻常的东西,反而最让人放鬆。
    中途,林婉清去切水果,朵朵就黏著江天不放,非要骑在他背上,让他在客厅里驮著自己转圈。
    “驾!”
    “厨神粑粑快一点!”
    “你这是把我当马了?”江天哭笑不得。
    “不是呀。”朵朵抱著他的脖子,笑得咯咯响,“你是会做饭的马!”
    这话一出来,连江天都绷不住了,差点笑岔气。
    林婉清端著水果出来时,正好看到江天背著朵朵满屋子转,小丫头笑得东倒西歪,整个家里都闹腾得不行。
    她站在一边看了几秒,眼底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慢点疯。”
    “知道。”江天嘴上应著,脚下却没停。
    朵朵一看到林婉清,立刻大声宣布:
    “麻麻!粑粑今天是我的!”
    林婉清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是吗?那我怎么办?”
    朵朵想了想,很大方地一挥手。
    “那...分你一半吧!”
    江天笑著把小丫头从背上拎下来,抱进怀里。
    “你倒挺会分。”
    朵朵立刻点头。
    “因为我很公平呀!”
    一下午,就在这种闹腾又热乎的气氛里一点点过去。
    到了傍晚,一家三口还在沙发上窝著看了会儿电视。
    当然,看电视这件事,没过多久就变了味。
    因为朵朵非要江天坐中间,自己靠一边,林婉清靠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
    “这样才像一家人。”
    江天听得心里一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林婉清坐在另一边,看著这父女俩,嘴角也一直带著浅浅的笑。
    等到晚饭吃完,夜色真正沉下来,一家人又前后洗漱完,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朵朵穿著小睡衣,抱著自己的小枕头,眨巴著眼睛站在江天面前。
    小丫头显然早就打好了主意。
    “粑粑。”
    “嗯?”
    “你今天回来了,那我今晚能不能跟你和麻麻一起睡呀?”
    她这话说得软乎乎的,还带著点期待,一看就知道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很久了。
    江天一听,直接伸手把她抱起来,故意板起脸。
    “不行。”
    朵朵顿时一愣。
    “为什么呀?”
    “因为你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能一起睡了吗?”
    “对。”江天一本正经地点头,“长大的小朋友,要学会自己睡。”
    朵朵明显不服,小嘴一下就撅起来了。
    “可是你都好久没回来了...”
    “那也不行。”江天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吗?长大的小朋友,得自己睡觉。”
    朵朵立刻卡住了,迴旋鏢来了!
    她小脸顿时纠结成一团,想反驳吧,又找不到词。
    最后只能扭头去看林婉清,试图寻求场外援助。
    “麻麻....”
    林婉清看著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配合著江天说道:
    “爸爸说得对,朵朵已经是大孩子了。”
    朵朵顿时更委屈了。
    “可是我今天想跟粑粑一起睡。”
    江天看她那副小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
    “今晚爸爸陪你一会儿,把你哄睡著,行不行?”
    朵朵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
    “那你不能偷偷跑。”
    “等你睡著了再走。”
    朵朵这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方案,小声嘟囔一句:
    “那好吧...”
    於是,江天便抱著她回了儿童房。
    小丫头一上床,还不忘把自己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看著江天。
    “粑粑。”
    “嗯?”
    “你明天还在家吗?”
    “在。”
    “后天呢?”
    “也在。”
    “那大后天呢?”
    江天笑了。
    “你是准备查岗啊?”
    朵朵缩在被子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呀。”
    “因为我怕你又跑了。”
    江天听得心里发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次不跑。”
    “真的?”
    “真的。”
    “拉鉤?”
    江天失笑。
    “你怎么什么都要拉鉤?”
    “因为这样比较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