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霄嘆了口气,才和她说:“说是多则三月,少则一月……”
    如不是讲到晚辈们亲事上去,他还想著过几日再和自家夫人说这个事。
    秦如茵也沉默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姜九霄的手。
    他和圣上君臣一场,都不用说大应朝歷史上,就是这个时空所有的王朝歷史上,也是极其少见的。
    他得了当今圣上最真诚的友谊。
    也得了当今圣上最可贵的信任。
    若没有花花的出现,恐怕这位圣上恨不得將这大应朝的江山全都託付给他了。
    世人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若圣上中年早逝,最难过的人肯定有他姜九霄。
    姜九霄感受到了自家夫人无言的安慰,反手將她温热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那日……”
    “得知御医们下的结论后……还是……”
    秦如茵理解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懂,我懂的。”
    姜九霄苦笑一声。
    “圣上还要安慰我……”
    “圣上有夫君这位亦臣亦友的兄弟,他肯定也觉得很满足了。”
    “你们君臣携手將大应朝带到了如此高的成就……將来在史书上必定有光彩夺目的那一页!”
    “大应朝没有夫君,做不到。但没有放手让夫君去做的圣上,那也是做不到的!”
    “多少帝皇终其一生想要的不就是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夫君不用难过,圣上他做到了,甚至做的比他的先辈们都要好,他是满足的。”
    “何况……”秦如茵仰著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人也许不止只有这一辈子……夫君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姜九霄眼眸一动,伸手將她的手握住,送到唇边,亲了一下她粉嫩的指尖。
    “是,夫人说的对!”
    ……
    晚霞如火。
    紫荆胡同秦府。
    秦大老爷已经下了衙,秦家大爷和二爷也都从军营回府了。
    是被秦大老爷派人去请的。
    秦大老爷派人请他们两家夫妻一同去了秦大夫人李氏的院子。
    “父亲,今日您派人將我们兄弟二人夫妻都喊过来,是朝堂上发生大事了吗?”
    秦容成端正的国字脸上满是严肃。
    秦容烈也微微皱眉。
    接著问了一句:“父亲,是和钦察汗国的谈判谈的不好吗?”
    这话一出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里立即射出两道精光来。
    秦容成闻言后,立即就明白了自家二弟想的是什么。
    忍不住摇头。
    肯定不会!
    自从太傅大人和圣上几年前率军將钦察汗国打得屁滚尿流之后……
    那钦察汗国如今衰弱了许多!
    也就是我朝仁慈,还愿意好声好气的和他们谈判……
    秦大老爷瞥了一眼自家次子,似笑非笑的说:“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別想了,不可能的!”
    秦容烈闻言也不恼,脸上浮出真诚的笑意。
    “若不是孩儿想的那般,其实是最好的。”
    他虽为武將,在意的建功立业,可若不用打仗也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那自是最好不过的。
    秦容成忍不住问自家老父亲,“父亲,那我朝和钦察汗国谈判的如何了?”
    顿了顿又道:“儿子听同僚私下说,那钦察汗国要买我朝的海上战舰,可是真的?”
    他那位同僚的叔父在兵部任职,消息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只是这个消息都还未公开,他们也只能在私下里说说。
    秦大老爷如今在吏部任职,任吏部左侍郎。
    他的消息只能更准確。
    秦容成兄弟俩每月有大半个月都在军营吃住,钦察汗国的使臣进京这段时日,他们兄弟俩正好都在军营。
    因此,很多消息知道的並不详细。
    秦大老爷闻言则微微一笑,显然很欢喜。
    “老大说的没错,的確如此。”
    “那钦察汗国已经决定好了,要从我朝购四艘我们淘汰下来的海上战舰。”
    “就是第一代。”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秦容成闻言飞快的和秦容烈对视一眼,兄弟俩脸上也都爬上了喜色。
    “那真是太好了!”兄弟俩隨即异口同声。
    秦容烈又道:“我们淘汰下来的战舰以后有了销路……
    不用再额外花费人力物力钱財去维护不说,还能赚银子进国库了!”
    接著又问自家老父亲:“父亲,那一艘战舰卖钦察汗国那些红毛子多少银子?”
    秦大老爷一本正经的回:“一艘战舰卖他们二百五十万两银子!”
    “多少?”秦容烈呆住。
    “噗!”秦容成高兴之下正端了茶盅喝了一口茶,闻言一个没防备,一口茶都喷出来了。
    坐他旁边的林溪忍俊不禁,但还是赶紧递过帕子给他。
    秦容成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嘴巴,重复了一句:“二百五十万两?”
    秦大老爷点点头,他养气功夫了得,脸色如常。
    秦容成看著自家二弟,“容烈,我怎么觉得……我朝是故意的?”
    秦容烈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確定了。
    回道:“肯定是故意的啊!哼……钦察那帮红毛子也不冤,不就是二百五么?”
    “哈哈哈……”
    “好了好了。”
    秦大老爷制止了两兄弟豪放的大笑,对他们说:“说正事!”
    两兄弟当即噤声,正襟危坐的看著自家老父亲。
    “有两个事。”
    “第一个,兵部那边今日正式上书,请求对海军加大拨款……”
    说完,他看著双眼发亮的兄弟俩,“刚才老二心里想的……也未必不成。”
    “只不过,这次不是陆上打仗,而是海上。”
    “大应朝的海军创建才几年,你们这些武將若想要再进一步,恐怕近几年都要朝海上看了。”
    “海上?”秦容烈忍不住道:“海上那几个岛国长了几个胆子,敢捋大应朝的虎鬚?”
    “老二,你是武將,还不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秦大老爷不悦的瞪著自家次子,“遇事要多想想!”
    老大秦容成则问道:“父亲,难不成是灜国那边要有什么异动了?”
    秦容成也以为老父亲说的,是大应朝要和灜国开战。
    秦大老爷嘆气。
    他生了三个儿子,也就老么真正继承了他的脑子。
    “上兵伐谋!上兵伐谋!”
    “你们两个,再想想为何钦察汗国要找我们大应朝购买海上战舰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