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月色真美啊~
    佩內洛普盯著玛格丽特看了两眼,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女士一身毛病,满肚子小心眼儿,勇者之刃的那些人却还是对她很照顾。
    玛格丽特明明一直在试图討好她和米哈伊尔,各种旁敲侧击,努力寻找搭话的机会,但在关键时刻,却完全没有考虑什么得失,直接把佩內洛普刚刚说的东西告诉了阿尔弗雷德三人。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问得更详细一些,也没有想过先安抚好佩內洛普的情绪。
    一系列操作,完全是直觉性的反应。
    玛格丽特·科斯塔,不管怎么变,都还是將自己视为勇者之刃的一员。
    那个冒险团,才是她最需要维护的家园。
    飞毯在这个时候也微微动了动————外面的虚擬榕树还是原样,但飞毯却往更高处移动了一些。
    坐回原位的玛格丽特微微垂著头,等待著米哈伊尔和佩內洛普的审判。
    她很清楚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但她更明白,她拖延时间的结果,可能会得到更多的讯息以及两位格扎尔的认可,但更可能会被直接封口。
    幽冥,虽然隱隱有了一些消息传出来,但也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如果没有冒险团的消息来源,以玛格丽特在费尔法克斯家的地位,她也肯定是被瞒在鼓里的那个。
    可见这件事並不是上层社会想要传出来的讯息。
    但连费尔法克斯这种货色都能知道,那肯定也有人想要往外传。
    说不定就是汉密尔顿领主。
    玛格丽特无法肯定青枫领站在哪一方。
    这不是交情、友谊之类的可以决定的事情,而是立场————新神出现,旧神是否愿意呢?
    玛格丽特向来聪明伶俐想得多,她担心和诸神关係很好的洛瑞·蒙特斯並不愿意看到幽冥之主的出现。
    哪怕他选择的是中立,那也明显不可能愿意做那个外传消息的人。
    如果米哈伊尔和佩內洛普不允许她多嘴多舌,那——她再把这话说出去,就是真的要撕破脸了。
    的確,伊芙琳並没有站在最前方,而是在灰暗之地外围游移,算不上最危险的所在,也能瞬间遁逃到飞毯这边。
    但,难道阿尔弗雷德三人的安危就能拿来当筹码吗?
    玛格丽特做不到。
    她寧可前功尽弃,甚至被清算,也不愿意看到勇者之刃的前辈在她眼前遇难。
    如果能因为那个名字让他们有所警觉,那她做得这一切就是有意义的。
    “算了。”佩內洛普挥了挥手,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玛格丽特心里一凛,明白这代表著之前建立起的友好关係算是彻底白费,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她低头看了一眼玛丽安和雷克斯,心里微微嘆息。
    佩內洛普转头看了一眼米哈伊尔————哥哥的眼神让她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她的错觉。
    玛格丽特的確靠著一己之力演出了一场大戏。
    她能说出口的事情,当然就是可以说出去的啊!
    否则玛格丽特算什么东西,能让她吐露一些不该说的秘密?
    她在艾米莉亚城和一堆小孩子一起玩的时候,都没有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
    但面对这样的玛格丽特,佩內洛普心里面也涌现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第一次明白了,身不由己者没有自由说话权力的真正含义。
    玛格丽特所有的手忙脚乱,胡思乱想,都是源自於她很清楚,佩內洛普和米哈伊尔如果和她计较,是真的能让她走向末路。
    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挣扎,对玛格丽特来说,就是一场艰难的心路歷程。
    佩內洛普以前从不在意別人的感受,毕竟她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影响有多大。
    她甚至不太理解为什么妈妈和洛瑞哥哥总对她有那么多的要求————她还是个孩子呢~
    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好。
    而她身边的人,也都————不会被她的行为影响到。
    就算是青枫城堡里的僕人,如果真的觉得佩內洛普的行为影响到了她们的工作,也会直接去找切斯卡身边的助理將事情说清楚。
    然后切斯卡就会亲自来和她交代哪些事情最好不要在某个时间段做,以免影响僕人们的日常清理工作。
    佩內洛普都乖乖的听话了啊!
    在艾米莉亚城那里的时候,其实她更影响不到什么。
    一个孩子,谁会在乎她的调皮捣蛋呢?
    有事需要沟通的时候,当然都是找雅莉格丝就好。
    那里的女工康妮夫人,也一样是挺著腰板做活的人。
    她虽然做的是清理工作,但那也就是一份工作,並不低人一等————不仅是康妮夫人,月桂街上那些打扮的比较朴素的女工,都是抬头挺胸走路,遇事就开口的人。
    所以,佩內洛普是真的觉得,只要没人抗议,她就能隨心所欲。
    但她很快就將那一丝怜悯不忍反思拋到了九霄云外。
    別人的痛苦挣扎和她有什么关係?
    她又没去伤害谁。
    最后在她心里打下印记的,是权力的重要性。
    佩內洛普在这一瞬间,深深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隨心所欲的说话、隨心所欲的大笑,她自己必须拥有力量,掌控权柄。
    米哈伊尔、雅莉格丝还有洛瑞哥哥一直以来的敦促,猛然化为了让她醒悟过来的现实。
    比起之前那种浑浑噩噩,只是直觉知道自己不能不努力奋斗的迷茫状態,现在的佩內洛普,打从心里开始渴望力量。
    和佩內洛普不同,米哈伊尔的心思其实更加百转千回。
    他也因为玛格丽特的举动有了一些明悟:不是属於自己的力量,哪怕再强再亲密无间,在关键时刻,还是会被忽略。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
    洛瑞哥哥经常念叨的这句话,化为了眼前的现实。
    玛格丽特,即使心里再不敢得罪他们兄妹,在事关重大的时候,也一样敢冒险。
    毕竟,她失去的只是利益。
    利益这玩意儿,需要的时候很重要,但如果不在乎了————丟了也就丟了。
    虽然可以看得出来,玛格丽特的確是勇者之刃的一员,不会把利益比人命看的更重。
    可,她这些好,和米哈伊尔还有佩內洛普有什么关係呢?
    米哈伊尔只感觉到了危机。
    很显然,当利益不存在的时候,玛格丽特並不畏惧他和佩內洛普。
    玛格丽特会这样,阿尔弗雷德难道就不会吗?
    他们兄妹的安危,不能全都依靠勇者之刃的人。
    摸了摸手上那一串细鐲,米哈伊尔暗暗有了决定。
    站在怪树前的阿尔弗雷德头也不转的问:“西奥多,汉密尔顿家的那位女婿你认识吗?”
    西奥多咽了一口吐沫,一脸无奈的说:“不是很熟,但————塞尔西奥,你知道吗?”
    让他惊讶的是,塞尔西奥竟然真的说出了一点儿东西:“天色暗下来了,月色可真美啊!”
    西奥多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丟出了手里的珍藏————暗夜神殿的五炼圣水。
    然后他眼睛一亮。
    本来那棵树上的上百张脸正开始逐渐清晰——————清晰到他看一眼都心一激灵。
    吟游诗人的精神属性其实挺高的,却还是影响这么大,西奥多很清楚前面这东西的可怕。
    没想到,暗夜————不对,五炼的暗夜圣水,被暗夜神殿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月光露。
    所以,有用的是月光吗?
    西奥多看著满树人脸哀嚎著变模糊,本来逐渐熄灭的圣火又再次燃起,那棵树上四处流淌的汁液也慢慢被烤乾,整棵树再也稳不住,开始原地乱晃,陷入了思考。
    “你怎么知道他有暗夜圣水?塞尔西奥。”轻鬆下来的阿尔弗莱德迅速招出一张月光之盾,衝锋到怪树旁边开始乱敲,以防备那棵树逃离那个区域。
    “他和那个暗夜主祭勾搭的时候,我恰好在那边买东西。”塞尔西奥面不改色地说,“那可真是,一场极为动听的表演。
    高亢明亮、婉转悦耳,不愧是最可爱的小夜鶯啊!”
    西奥多的瞳孔剧烈晃动,一头漂亮的亚麻色头髮莫名的炸起:“你,你————
    你,你怎么会在————”
    他尷尬的停住了嘴,顽强的保住了那个地址。
    塞尔西奥撇了撇嘴:“那可太有意思了。
    你在宫殿里和人花前月下,我在外面的巷子里和人勾心斗角討价还价。
    人家还要问我,这么动听的歌声,为什么只想著砍那两个铜板儿。
    嘿~你说我为什么不觉得那歌声能洗涤心灵呢?
    是从小听得太多,所以完全没有感觉了吧~”
    一直笑眯眯听著他们唇枪舌剑的阿尔弗雷德突然歪了一下,差点儿被怪树乱抽的手臂打到他的脸。
    被嚇到的大骑士,连滚带爬的退后两步,才一个衝刺又撞了回去。
    “看来,不需要我说明白,队长也知道你在哪个宫殿唱的歌了。”塞尔西奥嘲讽道。
    “我们是不是得把这个区域都浇上圣水,然后彻底烧一遍?”吟游诗人一脸正色的说。
    “啊?”確定危机已经解除正往这边赶的伊芙琳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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