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憋的相当难受的小王,张远面带笑意。
    还用伦理梗占我便宜……
    老子是正经曲艺行传承,还能在嘴上输了?
    给对方气的,脸都快憋成茄子了。
    桦宜去年没想到张远会“暗度陈仓”,直接偷鸡掌趣。
    可木已成舟,他们只能自我安慰。
    大不了找别的公司嘛!
    没了张屠户,我们还能吃带毛的猪?
    可现在掌趣才一年便要上市了!
    这下没法骗自己了。
    要瞧着张远那几千万投资,转头就要变几亿。
    那都是朕的钱!
    没赚就是亏。
    更何况还是被这货给赚了。
    心里揪的难受!
    太阳穴噔噔跳,混身气血上涌。
    因为他们创办桦宜十几年,辛辛苦苦搞上市,再套现。
    可能分到小王手里的钱,也就和张远偷鸡这一波赚的差不多。
    换谁,谁也得气疯了。
    我的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张远心里唱起了歌。
    忍的很辛苦,嘴角不听话,拼命想上扬。
    “王总,我和您实话实说。”
    “这次和传奇影业的谈判,是我先在北美和对方交流的。”
    “凡事讲究和先来后到,老帝都有这规矩。”
    “老外不讲规矩,但咱们华夏人得讲。”
    张远故意这么说到。
    他清楚对方会如何反驳。
    “那你和掌趣联络的时候,讲究先来后到了吗?”小王咬牙道。
    “一码归一码。”
    “不,都是一码!”对方抬手严肃传达自己的意思。
    “不必多说,咱们事上见!”
    “王总,华夏的未来,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张远趁对方要走没走的时候,沉稳的说到。
    “电影在未来只是一个消遣项目,需要平台,媒介来传播。”
    “不只是软件层面,还有硬件层面。”
    “比如智能手机。”张远掏出自己的苹果。
    “要不了几年,相较于在电影院,大家更多会在手机上观看各类作品。”
    “让娱乐产品适配硬件设备,才是未来。”
    小王听着他的话,心里有火,脑中有雾,压根没细听。
    只是冷哼一声后,便甩手离去。
    “呵呵,你刚才那话,忽悠人呢?”大狗哥看了半天戏。
    待小王走后,上前和他聊天。
    “我说的是实话。”张远目光真挚的看向狗哥。
    “你确定?”
    “确定。”张远耸耸肩。
    老子是带预言家。
    世界是物质的,软件永远跟着硬件走,软实力永远跟着硬实力走。
    字节跳动后来能够异军突起,战略上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打从头开始,就是以移动端给开发基础。
    同时期的公司,大部分都在搞桌面固定端。
    他刚才对小王说的,真的是实话。
    影视圈固步自封,玩了命的走大荧幕,从没想过大家有一天不去电影院该怎么办?
    所有人仔细想想就明白,再过10年,自己一年去几次影院,开几次电视。
    同时,一年又在手机,平板上看多少部电视剧,电影,综艺,短剧,影视切片。
    “可我怎么还是觉得你没那么好心。”大狗哥摸着自己的寸头。
    你小子能这么善?
    真的吗?
    我不信。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投资了一家手机公司,最近卖爆了。”
    “可他走的太快了。”张远顺着狗哥的话说。
    “哦,那就对了,这么说符合你的性格。”狗哥点点头。
    “我什么性格?”张远凑近问。
    “少林功夫好,真的好……”大狗哥哼着歌,摇头晃脑,不回答。
    “懒得理你。”他转头,朝着刚和老外聊完的王长钿投去笑容。
    “王总,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
    吃饺子三人组又凑齐了。
    “要不一起吃个饭聊聊。”
    “不了,挺忙的。”王老板笑着推脱:“一会儿公司还有事。”
    “对,您这边刚上市,估计忙着呢。”
    “理解。”
    狗哥发现,这货现在说话时的气势,比刚才和小王聊天时弱了许多。
    明显放低了身段。
    “哎。”张远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是没想到,会成今天这局面。”
    “老实说,有您的光纤和桦宜这两家上市公司在,我想插手,怕是难度大了。”张远带这些凄然的神情说到。
    “呵呵呵,不至于吧。”王长钿推了推眼镜:“咱们这行里,就属你主意最多。”
    “而且咱们是朋友。”
    “对喽!”张远虚与委蛇的叹道。
    “我看啊,桦宜到底是老牌。”
    “博纳这边和他们哥几个一样,都是北影厂的关系户,天然亲近。”
    “他们凑一起,刚好制作,院线都齐了。”
    “若是单打独斗,我看悬。”
    “就不如咱们哥几个也凑一块。”
    “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这样才有竞争力。”
    张远拉着俩哥们说到。
    和小朋友一样,握着他们的手。
    “有钱一起赚,有合作也一块。”
    “你们说行不行?”
    “真要和洋人一起开公司,我们也一块。”张远悄咪咪的说道。
    “一块的话,那谁说了算?”王长钿似笑非笑的说到。
    “洋人肯定想说了算啊。”他刻意回避问题。
    “我是说咱们哥几个,谁说了算。”
    “那当然是有事好商量。”
    “我也把好项目拿出来,大家一块投,如何?”他相当大气的说着。
    “哦。”王老板依旧是那副笑容:“你的意思是,我们搞双话事人喽?”
    大狗哥举手。
    “我还在呢,不应该是三话事人吗?”
    张远瞥了他一眼,你还想魏蜀吴?
    没搭理,只和王长钿说。
    “合作嘛,本来就是一起发表意见。”
    “既然是合作,刚才你在会上一直提老谋子的事。”
    “认为他是你的核心竞争力。”
    “那不如这样,咱们就从老谋子开始合作。”王长钿直着腰杆道。
    “老谋子下一部戏,咱们一块投。”
    “这才叫合作。”
    “哎,这话有理!”大狗哥立马跳出来接道,见便宜就上。
    张远又看了看这俩货。
    呵,光纤上市后,的确牛逼多了。
    也无所谓。
    “老谋子在规划的新片是一部偏文艺的作品。”
    “现在还在前期准备,他最近在忙印象系列的实景剧。”
    “这样吧,我把初期资料先给你们看。”
    “但要注意保密。”
    “你俩要是有兴趣,可以合作。”
    这二位都抬了抬眉。
    不是……阿远,你来真的啊!
    王老板原本只是拿话堵他,没想到他真原来把核心竞争力掏出来分享。
    这哪有不要的!
    老谋子拍戏何时亏过,稳赚不赔的事,不干是傻子!
    老谋子想拍的戏,还是《金陵十三钗》那位作者的新书,叫《陆犯焉识》。
    又是伤痛文学……
    与这二位说定,他才匆匆离去。
    回到车上,他坐在后排,用力揉了揉眉心。
    麻烦!
    还得纵横联合。
    双话事人是不可能的!
    只有我才能当话事人。
    可现在的关键,是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至少不能四面楚歌,要拉拢一批打另一批。
    否则这帮人肯定先针对我。
    因为根据以往的经历,他们准防备着我。
    遇事不决,肯定要先弄死最难搞的那个。
    很不幸,张远就是最难搞的那个。
    这也是他之前会议上,为何不断强调老谋子的原因。
    得给心理暗示。
    要别的不合适,要分享老谋子的作品,名气,收益,诚意各方面都行。
    至于桦宜这头……本来就是仇家,外加直接竞争对手,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会争夺。
    先稳住盟友,接下来便是知己知彼。
    张远琢磨了一下,坏笑着掏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啪。
    被对方按掉。
    嘟嘟嘟……啪。
    还是按掉。
    嘟嘟嘟……啪。
    “事不过三,三次不接,那可就不怪我了。”
    他便换了个号码打出去。
    “喂,国利叔,你好呀。”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问候我啊?”
    张国利调侃着,但话音带着些有气无力。
    “您这话说的,咱们情同父子。”
    “少扯淡,有事直说,我没力气和你耍嘴皮子。”
    “嘿嘿,成,那我就直说了。”
    “我听说您正在山西拍戏?”
    “是……吃东西别在我面前晃悠。”电话对面传来张国利气虚但愤愤的嗓音。
    “拍的是冯导的戏?”
    国利叔正在拍摄的,便是那部被桦宜寄予厚望的《1942》。
    因为冯导和原作者刘振云都是豫地人,这戏是豫地的故事,他俩憋着劲,非要拍。
    早些年剧本送审好几回,一直都过不去。
    第三回才勉强通过,改动了故事中部分露骨和太过虐心的情节。
    大饥,人相食,这可不是古代专属。
    就得问问老蒋是怎么治理国家的。
    天灾是有的,但更严重的是人祸。
    向灾区征兵,征粮,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要不光头能和早起女瘤子宋小姐走到一块。
    导致豫地在半年内人口锐减10%。
    当然,之前还有花园口“激流勇进”等神操作。
    鬼子搞三光都没有这么高效。
    光头这种旧时代军阀统治者,只会为资产阶级牟利,根本不把普通人当人。
    总之,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但问题是,豫地大饥荒和唐山大地震不一样!
    冯导觉得自己拍唐山大地震那么成功,卖了6亿票房,这回不得10个亿?
    可豫地大饥荒知道的人本就少,唐山大地震可是全国人尽皆知,是一条时代伤疤。
    事情往往是这样,拍摄这部作品的初衷是为了导演自己,还是为了观众,这点会决定作品的结果。
    导演拍爽了,观众往往不认可。
    而且导演拍爽的同时,还会出现一个问题。
    演员累啊!
    拍《非诚勿扰》这种戏多轻松。
    拍《1942》,冯导代入当地人情感,要求高的惊人。
    之前演过老蒋的国利叔,这回演被老蒋迫害的地主阶级。
    抗战时期真有不少地主被老蒋逼的都投共了。
    为了塑造人物,表现饥饿,直接“轻断食”。
    一天就靠几片白菜叶过活。
    所以现在说话有气无力,是真没力气。
    这么大年纪了,还挺敬业。
    只是人饿了后,脾气就不好。
    也就是喜欢他,说话算客气。
    这会儿国利叔俩眼都快赶上黄鼠狼了,碧绿碧绿的,瞧谁都像鸡。
    刚才王子雯扮演的闺女在他附近吃盒饭,立马被骂了。
    “我找冯导有些事,联系不上。”
    “要不您帮忙把电话给他。”
    “哦……行,帮忙可以,回家请我吃饭。”
    “没毛病,我亲自给您做,蒸羊羔,蒸熊掌,烧鹿尾,烧花鸭……”
    “别报菜名了,越听越饿!”
    没一会儿,电话对面响起了冯导暴躁的嗓音。
    “找我干什么,忙着呢。”
    冯大炮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爱喷人。
    不过冯导是鸡贼,他喷人,往往是有目的,有选择的。
    比如现在,他就想挂电话。
    “打您电话打不通,我才找国利叔的。”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用老办法,靠写信了。”张远斜眼笑着说到。
    冯晓刚:……
    刚才就是打给他,被连挂了三个。
    艹!
    还敢挂我电话。
    他明白,继续打继续挂,隔天问起来就说在拍戏,没空,忙,手机别人管着……
    我会给你这机会?
    还想跑!
    一提“信”,冯大炮立马成为了冯裤子。
    被拿住了软肋。
    当年因为老谋子的事,这货耍聪明,结果被自己反将一军。
    他一直没联系对方,也没提这事。
    因为关键的人和事,不能一直用。
    用多了就疲了,不当回事。
    就像小三分手要钱,要一回行。
    两回,三回……那你就得注意生命安全,小心鱼死网破了。
    现在,张远打算也用一用这枚棋子。
    “这样吧,您现在工作着,我不打搅。”
    “晚上咱们单聊,您等我电话。”
    “把电话给国利叔吧。”张远温和的吩咐道。
    “你找小刚做什么?”张国利取回手机后问。
    “我刚和小王见过面,不太愉快。”
    “想找个人斡旋一下。”他赶紧找了个借口。
    “哦……”国利叔想着,这事你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也对,我去斡旋,弄不好两头不是人。
    这种难事他找“外人”干,还挺照顾我。
    便没再多问。
    关键长期不吃碳水,饿的脑子都不转了,也想不了这么多。
    晚间,冯晓刚惴惴不安的在屋里抽烟。
    抽了一根又一根,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电话。
    张远也不寒暄了,来假的没用。
    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最近你老板和老外接触。”
    “正在商议合作,与我有竞争。”
    “与老外合作后,公司资金必然会分散,你可以考虑一下,是否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尤其是,这老外现在的资金缺口至少7000万美金。”
    “夺少!”
    给冯导吓了一大跳。
    原本听他说分散资金,觉得你这小王八蛋准是忽悠我。
    一听这数目……
    桦宜要是真出的话,那还有钱给我们这些老资格拍戏吗?
    “您明白就好。”张远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所以我想知道的是,桦宜对与老外合作的态度。”
    “以及是否会投资那部戏,也就是几千万美金。”
    “就这些公事,没有其他私事。”
    只问公事,不容易泄露“特务”身份。
    毕竟经手公事的人多。
    “就这样,之后再联系。”他说罢便挂了。
    用不着威胁,对方这么贼一定明白。
    我插棋子,不就是为了这个。
    对方肯定也没少买通我的人。
    只不过我的人都时常搞不懂我想做什么。
    老外会用兵法,我也会!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先得搞清楚对手的方案。
    可这还不够!
    他又拨出了一个国际长途。
    国内的消息要掌握,国外也要。(本章完)